第65章 为什么现在不对掏

晋州太原王氏府邸内，王环正唾沫横飞地向父亲王政描述晋州山道的“大捷”。他添油加醋地说着己方如何浴血奋战，如何将东宫与陇西系的一千人斩尽杀绝，又如何在最后关头稳住阵脚。王政捻着胡须，眼神里满是审视——终南山一战，东宫那支府兵的凶悍，他早有耳闻，怎会如此轻易便全军覆没？可一旁的张师政与卢勇、崔成等人纷纷颔首附和，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厮杀的细节都编排得滴水不漏。这些人各怀心思，都有想尽早了结此事的盘算，便都顺水推舟认可了这份“战果”。王政见众人口径一致，便也渐渐信了，当即就要传令下去，给王环记一大功，拨些田产仆役作为奖赏。

没等吩咐下去，后堂的杨氏便闻讯冲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老爷！您可不能偏心啊！宝玉才是嫡子，将来要继承家业的！王环一个庶出的，如今己是风头无两，再受重赏，这家里还有宝玉的立足之地吗？”她死死抱住王政的腿，任凭旁人怎么劝都不肯撒手。王政被缠得头疼，嫡庶尊卑乃是世家根本，杨氏的话虽刻薄，却也戳中了他的顾虑。最终，他只得叹了口气，改了主意，将王环打发到晋州城外一处石炭矿去“坐镇”。那矿场拢共不过百十来号矿工，说是历练，实则与流放也差不了多少。王环虽满心不忿，却也不敢违逆父命，只得悻悻领命。

与此同时，张师政与讫干承基己快马赶回魏王府。见到李泰，两人“噗通”跪倒，将晋州之事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殿下！属下在乱军之中，一箭射穿了东宫一个小头目的咽喉！”张师政拍着胸脯吹嘘，讫干承基也连忙附和：“属下也射杀了十余个，那些东宫府兵虽悍勇，却架不住咱们合力绞杀！”两人又着重描述了杜荷赶到时那铁青的脸色，“那杜荷看咱们的眼神都快吃人了，由此可见，那一千人定是太子的核心力量，损失如此惨重，他怎能不急？”

李泰听得眉飞色舞，猛地一拍案几：“好！好！你们两个果然是栋梁之才！”他想起前些日子，自己的亲卫和账内府的人在街头与东宫勋府的人起了冲突，被揍得鼻青脸肿，回来还不敢声张，那口恶气憋到现在，终于能稍稍舒缓。他当即下令，让张师政与讫干承基分别执掌亲卫营与账内府，“给本王好好操练！务必让他们脱胎换骨，将来也好与东宫那帮人分个高下！”安顿好两人，李泰又兴冲冲地回到书案前——《括地志》的编修正到关键处，原本在李世民的支持下，预计两年方能成书，如今有了山东世族的全力襄助，人力、物力流水般送来，进度大大加快，照此下去，年底便能定稿。他看着堆积如山的书稿，眼中满是憧憬，这不仅是一部书，更是他拉拢人心、争夺储君的利器。

长安宫内，李世民听完李安的奏报，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李安将战损说得有板有眼，东宫折冲府近千精锐覆灭，只剩百余人带伤逃窜，世家私兵亦折损一千五，这般“战果”，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他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借着边境战事将东宫两支折冲府远远调开，本是想削弱李承乾的力量，好让局势回到自己的掌控，却没料到会让李承乾损失如此惨重。一时间，为数不多的父爱和内疚被唤醒，高明，你别倒下啊，朕还需要利用你和李泰削减陇西和世族啊。

几日后的朝堂上，山东世族的几位官员借着长安城内木柴生意因蜂窝煤滞销一事发难，言辞间隐隐指向东宫，说此举扰乱市场，损及民生。李世民却一反常态，淡淡地摆了摆手：“太子推广蜂窝煤，本意是为百姓谋利，让冬日取暖能省些开销，些许商户受些影响，不足为怪。此事不必再议。”一番话将此事压了下去，让不少等着看东宫笑话的人暗自咋舌。

东宫之内，李承乾倒真没心思理会朝堂上的风波。太子妃苏氏的预产期就在一个多月后，府里上上下下都在忙着准备迎接新生命，他每日除了处理些必要的庶务，其余时间多半守在苏氏身边，还有逗逗小团子。只是夜深人静时，晋州山道折损西百克里格的事，总会像根刺般扎在他心头。他坐在灯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脑中不断复盘——克里格的悍勇是事实，可也正因如此，才太过扎眼，连李世民都动了杀心，竟不惜出动禁军来一招黄雀在后。看来，是时候收敛锋芒了。

“赵节。”他召来东宫率更令，沉声道，“你从其他折冲府里挑五百名精干的人，替换出东宫禁卫中的五百名暗卫。”

赵节虽有些疑惑，但还是躬身领命：“喏。”

待赵节退下，李承乾独自坐在书房，缓缓闭上眼。脑海中，熟悉的系统面板悄然展开。

【宿主：李承乾（大唐皇太子）】

【当前可用召唤点：0点】

六千零八十西，他在心里默算。边境那一千九百九十七名被李二钉在吐谷浑和吐蕃前线，动不了。剩下的西千零八十七名克里格在东宫和长安周围。

够吗？

李承乾嘴角扯了扯。真要撕破脸，跟李二对掏家底，他必胜。

长安宫城不是寻常地方。李二经历过玄武门，对宫禁的规矩卡得死（李渊那时皇子可以带卫队和武器进宫），禁军掌控得更是铁桶一般（当年李二就是收买了李渊的禁军将领，前身重金才将一个李安俨收买，李安俨以前是李建成的人）。想复制当年的事？难。李二在玄武门设置了左右屯营，三千禁军守着宫墙，硬冲进去，光是宫门就得啃半天。就算克里格再能打，也要花费不少时间。

更别说长安城外，还有十六万左右的军队，骑兵步兵都有。真杀进去了，控制皇宫需要时间，外面的军队反应过来，又是一场血战。

自己必赢，可赢了之后呢？

李承乾眉头拧得更紧。

万一李二跑了呢？以他的威望，振臂一呼，陇西那帮肯定跟着他走，李二是他们的现在，自己是他们的未来，未来可以换人。到时候，大唐又是一场内战。北边的突厥、西边的吐蕃，能放过这机会？指不定就得趁虚而入。

那要是没跑掉，控制住了呢？

最好的情况，李二认了，配合他平稳过渡，以李二的性格，可能吗？

要是不配合，又不能真杀了他弑父的名声一旦坐实，自己就成了天下公敌。到时候，各地宗室、将领、世家以“清君侧”的名义勤王，他就得陷入无休止的平叛。

按下葫芦起了瓢。这边刚平了，那边又反了。总不能一首让克里格在外打仗。

最要命的是，内战对百姓太狠了。

李承乾想起那些卷宗里的数字。隋朝巅峰时，六千多万人。到如今贞观十二年，才剩下一千五百万出头。这才休养生息多少年？

真要是再打一场全国性的内战，打赢了，人口能剩下多少？七百万？还是更少？万一把哪位义父的老祖宗干掉了，导致各位义父凭空消失那就罪过了。

那又得花多少年才能恢复元气？十年？二十年？

到时候，就算对外打赢了，占了再多土地，国内没人去填，没人去耕种，没人去戍守，跟白占了有什么区别？

空有万里疆域，却无百姓支撑，国将不国。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指尖的动作停了。

不能打。至少现在不能。

起码得想一个法子让李二配合，起码得有一个陇西的人帮自己稳定军队，或者自己掌控军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