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李二立后背后的深意

散朝后的卫国公府里，茶香混着甲胄的冷铁味，陇西勋贵们围坐一圈，没人先动茶盏。

长孙无忌指尖敲着桌面，率先打破沉默：“都是刀尖上滚过来的人，陛下今日那话的意思，不必我多说——废太子的心思，己经摆到台面上了。咱们这些人，还打算继续站在承乾那边吗？”

程咬金“哐当”一声把铁锏往地上一顿，震得案几上的茶杯都跳了跳：“不站太子站谁？青雀那小子跟山东世族穿一条裤子，难不成要咱们去给他们当垫脚石？”

“未必是青雀。”长孙无忌抬眼，语气平淡，“陛下特意提曹王，曹王自己没根基，陛下这是在暗示，晋王。”

段志玄皱眉：“晋王？他才多大？背后有谁撑着？”

“我们要是过去，他背后不就有了？”长孙无忌淡淡道，“以咱们的分量，足够扶他一程。”

“放你娘的屁！”尉迟敬德猛地站起来，“太子哪儿错了？几次监国，朝政打理得清清楚楚，比谁差了？陛下说废就废？哪有这个道理！”

刘弘基跟着点头，看向长孙无忌的眼神带着疏离：“赵公这话，怕是忘了我等跟太子的关系。你是陛下三个嫡子的亲舅舅，无论谁上位你都稳坐钓鱼台。可我儿子刘仁实在东宫当差，怀道也在太子身边，早就绑死了！胡国公（秦叔宝）虽说病着没来，我猜他心思也一样——只能跟太子一条道走到黑。”

侯君集往前凑了凑，沉声道：“我支持太子。何况你们别忘了，太子手上那支队伍，虽说人数不明，但战斗力”

“那支队伍？”长孙无忌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陛下早把东宫两个折冲府钉死在边境了。晋州那一仗，山东世族又打掉了一个折冲府，听说就剩一百来人了。”

“你怎么知道太子没人了？”侯君集猛地拍案，声音陡然拔高，“太子还有我们！还有我侯君集手里的私兵！还有在座的诸位袍泽！”

李勣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赵公怕是忘了，那支队伍就算只剩百余人，之前在边境跟吐蕃、吐谷浑硬拼，战绩也远胜边军。太子肯把这样的力量投去守国门，这份胸襟，己有君王气度。

一首没说话的李靖忽然抬眼，目光落在长孙无忌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要打压山东世族，可这些年对我陇西李氏，何尝不是处处提防？”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赵公要去站队李治，我们不拦着。但从今日起，陇西勋贵的领头羊，该由我们陇西李氏来当。”

“无论最后是太子还是李治登基，对你而言或许没差别。”李靖的眼神扫过众人，“但对付山东世族时，别学太原王氏和弘农杨氏，他们忘了自己是关陇出身，最后和他们混在一起”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长孙无忌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程咬金率粗声粗气道：“卫国公说得对！老子就认太子！谁想拆台，先问问我这对铁锏！”

尉迟敬德跟着道：“没错！大不了跟陛下理论理论，太子没过错，凭什么废？”

秦怀道年轻，一首没敢插话，此刻也低声道：“我在东宫亲眼见太子处理政务，公允得当，确实是合格的储君。”

长孙无忌看着眼前这群态度坚决的老伙计，知道再劝也无用，最终冷哼一声：“随你们便。只是将来真出了什么事，别指望我出手相助。”

“不劳赵公费心。”李靖淡淡回应。

长安城西一处僻静的别院，青石板路上落着几片枯叶，堂内却坐得满满当当。博陵崔氏的崔成、荥阳郑氏的郑立、范阳卢氏的卢承庆、太原王氏的王珠、赵郡李氏的李乾佑、清河崔氏的崔皓、弘农杨氏的杨岳，七人围坐在紫檀木案旁，茶烟袅袅，眼神却都带着精光。

卢承庆指尖敲了敲案几，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今日朝议，陛下最后那番话，诸位都该听出味道了吧？”

郑立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嘴角勾起笑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陛下这是有意废太子了！咱们把《括地志》编得漂漂亮亮，魏王殿下登储位，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郑主事倒是乐观。”李乾佑放下茶盏，淡淡道，“别忘了，还有个晋王李治。”

“李治？”崔皓嗤笑一声，“咱们在魏王身上投了多少人力物力？现在转投晋王？他能容得下咱们？再说，长孙无忌那老狐狸是他亲舅舅，怕是这会儿己经搂着晋王吃饭了，轮得到咱们插脚？”

崔成摸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依我看，真要是立了晋王，反倒更好。”

众人都看向他。

崔成慢悠悠道：“魏王要是发现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心里能甘心？到时候咱们在后边稍加怂恿，让他学学陛下当年的玄武门你们觉得，打李治，比打李承乾难吗？”

杨岳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大腿：“崔主事这主意高！到时候咱们出私兵助魏王，李治身边没什么能打的，真成了，咱们提着李治和李承乾的人头去陛下面前，想想陛下那脸色，得多精彩？”

“对对对！”王珠连忙点头附和，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另有盘算——族兄王珪是魏王的老师，家里又托同安公主做媒，正赶着让王仁祐的女儿跟晋王联姻，只要抢下晋王妃之位，管他最后是魏王还是晋王登基，王家都能稳坐钓鱼台。

卢承庆看着众人兴奋的样子，端起茶盏掩住嘴角的笑意：“既然都没意见，那就按崔主事的意思来。先把《括地志》的事办妥，给魏王添把火，剩下的。”

堂内的气氛热烈起来，七人低声商议着如何加快编书进度，如何不动声色地挑动李泰对李治的不满，仿佛己经看到了李家兄弟自相残杀、他们坐收渔利的场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