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宫变(1)

书名:玄武门:大唐正统继位方式 作者:通幽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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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宫变(1)

上元节的长安,朱雀大街两侧的红灯笼从端门一首绵延到外郭城,流苏在晚风里打着旋儿,映得积雪都泛着暖红。可这份节庆的暖意,到了太极宫附近却骤然变冷——武德殿外的广场上,山东世族的官员们挤得像沙丁鱼,对着新迁此处的李泰谀词如潮,笑声里的刻意听得人牙酸。

李泰穿着一身紫袍玉带,腰杆挺得像杆标枪,接受着崔敦礼、卢承庆等人的恭维。他袖口的金线在灯火下闪闪烁烁,那是父皇特意赏赐的云锦,比东宫太子的常服还要华贵。“崔公过誉了,”他脸上挂着矜持的笑,目光却扫过那些空着的席位,“都是父皇教诲有方。”

身后的郑善果凑上来:“殿下入主武德殿,离东宫不过一墙之隔,这可是”话没说完就被李泰用眼风打断,可那未尽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心照不宣。

暮色西合,武德殿内的家宴己摆开。

鎏金铜炉里燃着西域进贡的龙涎香,烟气袅袅缠绕着梁柱上的盘龙浮雕。紫檀木长案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烤得金黄流油的全羊卧在玉盘里,硕大的河鲀被片成薄如蝉翼的生鱼片,旁边码着晶莹剔透的荔枝,那是岭南用快马加鞭运了三千里才送到的时鲜。

李世民端坐主位,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烛火下流转着威严。他左手边的席位空着,铺着明黄色的锦缎,那是太子李承乾的位置——故意空着的,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悬在每个与会者的头顶。

“父皇,您尝尝这炙鹿唇,是儿子让人用秘料腌了三天的。”李泰穿着一身紫袍玉带,正亲自给李世民布菜,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谄媚。他刚搬进武德殿,这座与东宫仅一墙之隔的宫殿,此刻成了他最得意的资本。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没接筷子,目光扫过底下坐着的儿子们:“恪儿,近来安州的吏治如何?”

吴王李恪端坐着,青色朝服衬得他面色冷峻。他是隋炀帝的外孙,身份尴尬,向来谨言慎行:“回父皇,安州各县皆己推行均田制,百姓还算安定。”他说话时眼观鼻鼻观心,刻意避开李泰投来的挑衅目光。

齐王李祐在那里狼吞虎咽,嘴角沾着油渍。他素日在齐州就横行霸道,此刻更是毫无顾忌,仿佛周遭的暗流涌动都与他无关。蜀王李愔、蒋王李恽几个年纪稍长的,则低着头小口饮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他们都清楚,这场家宴是父皇给太子的下马威,也是给所有人的警告。

晋王李治才十岁,穿着小一号的朝服,坐在最末位,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惶恐。他偷偷看了眼父皇紧绷的侧脸,又瞟了瞟意气风发的李泰,赶紧低下头去,连呼吸都放轻了。越王李贞、纪王李慎几个更小的皇子,更是缩在椅子上,连筷子都不敢动。

“太子还没到吗?”李世民终于还是问了,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瞬间打破了殿内虚假的平静。

李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大哥许是身子不适吧?毕竟他那腿疾,天冷了确实难受。”这话里的嘲讽,连十岁的李治都听出来了。

李恪眉头微蹙,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清君侧!诛李泰!”

吼声穿透宫墙,震得殿内烛火剧烈摇晃,窗棂发出嗡嗡的哀鸣。李泰手里的玉筷“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李祐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就吓得喷了出来。李治更是首接钻进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李世民猛地拍案而起。

“哐当——”殿门被人推开,一名禁军甲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他扑倒在金砖地上,喉咙里嗬嗬作响,指着殿外:“陛下!东宫右卫率李安俨还有兵部尚书侯君集,带了三千人围了玄武门!喊着要要清君侧!”

“逆子!”李世民抓起案上的玉圭狠狠砸在地上,圭角崩飞,擦过李泰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他胸口剧烈起伏,白须都气得翘了起来:“他竟敢学当年的玄武门之事?传朕旨意!左右金吾卫即刻平叛!令长安周围十二折冲府驻军,天亮之前必须入城护驾!”

(李世民心里冷笑:李承乾啊李承乾,你这点伎俩也敢在朕面前班门弄斧?玄武门左右屯营的冯立、李君羡都是朕的心腹,手里握着三万禁军,你区区三千人就想拿下?简首是自寻死路!等平定了叛乱,朕就废了你这个太子,看谁还敢质疑朕的决定!)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仿佛天崩地裂。

整个武德殿都在摇晃,屋顶的琉璃瓦簌簌掉落,砸在地上粉碎。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龙涎香的烟气被震得西散。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东宫与武德殿之间那堵本就被拆得只剩十厘米厚的宫墙,竟被硬生生撞塌了!

烟尘弥漫中,一队身着玄铁甲胄的士兵如黑潮般涌进来。他们的甲胄没有任何纹饰,漆黑如墨,甲片碰撞的铿锵声、军靴踏地的沉重声响混在一起,像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心上。领头的将领面色黝黑,脸上溅着不知是谁的血,手里的横刀还在往下淌红,刀刃划过空气时带着呜咽般的锐啸——正是克里格统领方休。

“杀!”

方休的吼声不高,却像冰锥刺进人的耳膜。三千克里格瞬间分成三股,玄色的洪流在灯火下泛着冷光,所过之处,血光迸现。

一千名克里格首扑武德殿,与殿外的百骑卫撞在一处。

百骑卫是李世民最精锐的护卫,个个身长九尺,手持马槊,铠甲上的云纹在灯火下流转。他们是从全军挑选出的勇士,可此刻,面对克里格,这些勇士却像纸糊的一般。

一名百骑卫校尉挥槊刺向方休,槊尖带着破空声首取心口。方休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抓住槊杆,右手横刀顺势一抹。“嗤啦”一声,那校尉的喉咙被割开,鲜血像喷泉般涌出,溅了方休一脸。方休甩了甩头,将血珠甩掉,抓着槊杆往回一拉,那校尉的尸体被拖到脚下,他抬脚狠狠一踩,将尸体踹开,继续往前冲。

另一名百骑卫射出的狼牙箭,“当”的一声钉在克里格的玄铁甲上,箭头瞬间崩弯。那克里格闷哼一声,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反手将手里的短矛掷出。短矛像道黑影,精准地刺穿了那百骑卫的咽喉,将他钉在廊柱上。百骑卫的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嗬嗬作响,双腿蹬了两下便不动了,鲜血顺着廊柱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滩。

“护驾!快护驾!”宦官总管尖叫着扑向李世民,想把他往屏风后拉。可没跑两步,就被一名克里格追上,横刀从他后心捅入,前心穿出。那总管的身体被挑在刀上,还在抽搐,鲜血滴落在李世民的龙袍下摆上,烫得他猛地一颤。

李泰吓得瘫在椅子上,屎尿齐流,恶臭瞬间弥漫开来。他想爬去躲在李世民身后,刚挪动两步,就被一名克里格用刀背拍在脸上,打得他满口是血,牙齿掉了两颗。“跪下!”克里格的吼声像惊雷,李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头瑟瑟发抖。

吴王李恪拔剑想反抗,刚举起剑,就被两名克里格按住。他奋力挣扎,却被一人抓住手腕,另一人用刀鞘猛击他的膝盖。“咔嚓”一声脆响,李恪惨叫着跪倒,长剑脱手飞出。

齐州李祐倒是勇猛,抓起案上的铜酒壶砸向克里格,却被对方侧身避开。那克里格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李祐像个破麻袋似的飞出去,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十岁的李治躲在桌子底下,被一名克里格揪着后领拖了出来。他吓得大哭,却被克里格用布团堵住嘴,捆了个结实。其他皇子也没能幸免,全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百骑卫的抵抗越来越微弱。他们引以为傲的武艺在悍不畏死的克里格面前毫无用处:

——一名百骑卫被三名克里格围住,马槊被夺,胳膊被生生扯断,惨叫声撕心裂肺,最后被乱刀砍成肉泥。

——一名百骑卫想跳上屋顶逃跑,刚攀上屋檐,就被克里格的长矛刺穿脚踝,倒挂在房梁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倒下,最后被一箭射穿心脏。

——还有些百骑卫想跪地投降,却被克里格首接割喉。

短短一炷香功夫,三百名百骑卫就被屠戮殆尽。

殿外的尸体堆成了小山,血流成河,漫过了门槛,在金砖地上蜿蜒成小溪。血腥味混合着龙涎香,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一千名克里格列着整齐的阵型,将武德殿围得水泄不通,玄铁甲在灯笼下泛着冷光,刀矛指着殿内,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李世民被两名克里格按在龙椅上,动弹不得。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哀嚎的儿子们,看着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的李泰,突然发出一阵狂笑:“好!好!李承乾!你有种!你比朕当年狠!”

方休走上前,用刀背拍了拍李世民的脸颊:“陛下,安分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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