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张玄素，于志宁跳反

太极殿的金砖地泛着潮湿的光，昨夜的血腥气被檀香压下去大半，却仍像条毒蛇，顺着地砖缝隙往人骨头里钻。李承乾拄着拐杖踏上丹陛时，阶下百官的影子被晨光拉得老长，一个个低着头，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

“昨夜之事，想必诸位己知晓。”李承乾在监国案后坐下，黄色朝服上的暗纹在光下流动，“孤说两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其一，魏王李泰勾结山东世族谋反，己被孤粉碎，党羽正在清查，有牵连者趁早自首。”

殿内死寂，连咳嗽声都没有。谁都清楚，“粉碎”二字背后是玄武门刚清干净的尸山血海。

“其二，”李承乾的声音抬了些，“父皇因魏王逆事气急病倒，现居太极宫静养，诸弟侍疾。即日起，孤监国理政。”

这话一出，阶下依旧鸦雀无声。官帽底下的眼睛飞快地交换眼神——陛下“生病”的时机太巧，可谁也没胆子说破。

“陛下龙体如何？”终于，魏征往前挪了半步，手里的玉笏攥得发白，“臣等恳请探望，以尽臣节。”

韦挺、马周、刘洎这帮李世民一手提拔的寒门官员立刻跟上，七嘴八舌地附和：“臣等请见陛下！”

李承乾看着他们，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着。拐杖头与金砖碰撞的“笃笃”声，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父皇需要静养。”他缓缓开口，目光陡然转冷，“诸位若对孤监国不满，尽可递辞呈，孤即刻准奏。若是想死谏，孤也成全，现在就可上殿。

这话像盆冰水，浇得马周等人瞬间闭了嘴。辞官？他们这些寒门出身的，丢了乌纱帽全家喝西北风去？死谏？看看殿外刚撤的血腥味，那是真能把命谏没了。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突然从文官队列里蹿了出来，动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魏玄成休要胡言！”张玄素的嗓子劈了叉，指着魏征的鼻子就骂，“太子监国乃是天经地义！陛下静养，你偏要叨扰，安的什么心？”

于志宁紧随其后，唾沫星子横飞：“就是！我看你是与魏王逆党勾连，想借机探听消息！太子殿下，此等乱臣贼子当严惩！”

阶下一片哗然。谁不知道这两位是出了名的“太子克星”，以前三天两头拿着《礼记》堵李承乾的门，把“太子当谨言慎行”挂在嘴边，现在居然跳出来喷魏征？

（张玄素心里打得噼啪响：蠢货！现在是跳反最佳时机！老子以前怼太子，那是奉了李二的命！现在李二“病”了，太子掌了权，老子还在太子詹事府当差，这时候跳出来，等着被抄家？辞职？太子刚监国，我跳出来辞职，那不是打太子的脸吗？不如先跳出来当狗，好歹老子是老皇帝钦点的老师，太子只要还想安稳朝局，就不会动我！以后谁不服太子，老子第一个喷死他！）

（于志宁心里也在咆哮：玄素这老东西反应比我快！看来不止我一个看透了！以前跟太子对着干是职责，现在太子是话事人，再硬顶就是找死！魏征这老匹夫，还真以为自己是贞观第一首臣？正好拿他开刀，向太子表忠心！以后老子就是太子头号马仔，看谁还敢小看我！）

李承乾看着这俩货，眉头拧成了疙瘩。

（李承乾心里满是黑人问号：这俩货没吃错药吧？以前指着孤鼻子骂“太子当修身齐家”的是他们，现在跳出来喷魏征的也是他们？孤还等着他们跳出来死谏，好顺理成章收拾了，结果来这么一出？搞他们吧，显得孤小肚鸡肠；不搞吧，这俩货变脸比翻书还快，看着就憋屈！）

他没说话，只是用拐杖头在案几上重重磕了一下。

张玄素和于志宁立刻闭嘴，腰弯得更低了，活像两只等待投喂的哈巴狗。

魏征被喷得脸皮发红，手指着他俩，半天说不出话。

（魏征心里暗骂：两个老狗！当初跟老子一起在朝堂上怼天怼地，现在为了抱大腿，居然咬起老子来了！真当老子不敢刚你们？）

可转念一想，他又把话咽了回去。（罢了，老子本是隐太子旧部，要想跑路，李二玄武门后我早就跑路了，至于待到现在？李二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我怕太子殿下误会。）

“臣臣只是关心陛下，并无他意。”魏征拱了拱手，往后退了半步，“太子殿下既说陛下需要静养，臣遵令。”

韦挺等人见魏征都怂了，也赶紧跟着躬身：“臣等遵令。”

李承乾这才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就见李勣大步出列，抱拳朗声道：“臣李勣，拥护太子监国！”

李靖、尉迟恭等陇西勋贵立刻跟上，声浪震得殿梁嗡嗡响。宗室亲王们也纷纷表态，生怕慢了一步。

江南世家出身的谢偃站在人群中，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谢偃心里乐开了花：山东世族这棵大树倒了！陇西和山东世族把持朝堂这么多年，把我们江南人压得喘不过气，现在好了，跟着李泰谋反，被太子一锅端了！陇西勋贵虽然能打，但文官位置他们占不了多少，太子要制衡陇西，肯定得提拔我们江南人！这下好了，那些空缺的官位，少说也得给我们留一半！江南世家的春天，总算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也跟着喊道：“臣谢偃，拥护太子监国！”

其他江南官员立刻附和，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

李承乾看着阶下黑压压的人群，心里那点因为张玄素和于志宁带来的别扭，总算被这满堂的“拥护”冲散了些。

“既如此，”他站起身，“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没人出列。经历了昨夜的血洗，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李承乾拄着拐杖，转身走向后殿。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心里那点郁闷——张玄素和于志宁这俩货，到底是真心投诚，还是又在玩什么新花样？

他回头瞥了眼还在阶下弓着腰的两人，暗暗叹了口气。

（不管了，先看看他们葫芦里面卖什么药）

【本台消息】贞观十三年元月十六日上午九时，东宫太子李承乾于太极殿召集文武百官议事，就当前朝局作出重要部署。

会议通报，经查实，魏王李泰伙同部分山东世族势力，于昨夜发动阴谋叛乱，企图颠覆朝纲。幸得我东宫卫士果断处置，己成功粉碎此次叛乱，相关涉案人员正在依法依规接受审查，案件后续进展将适时公布。

另据通报，皇上李世民因突闻此事，龙颜大怒，以致染病在身，目前正在宫中静养，其他皇子侍疾在侧，悉心照料。为稳定朝局，确保国家机器正常运转，皇上己谕令太子李承乾监国，代行处理朝政。

会上，部分官员关切询问陛下病情，并请求探望。太子殿下表示，陛下病情尚需静养，探望事宜待后续安排。他强调，当前首要任务是稳定大局，凡支持监国、共赴时艰者，皆为朝廷栋梁；若有疑虑，可自请退职，朝廷必不挽留；若有借此生事、扰乱朝纲者，定当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太子詹事张玄素、少詹事于志宁率先表态，坚决拥护太子殿下监国，认为太子监国是当前稳定朝局的必然选择，历数太子殿下仁孝聪敏，称其监国实乃国之幸事、民之福祉，并对任何可能影响朝局稳定的言论表示反对。

随后，魏征、韦挺、马周、刘洎等官员均表示理解太子殿下的安排，愿在太子监国期间恪尽职守，共保国泰民安。以陇西勋贵及宗室代表为先导，纷纷表示坚决拥护太子殿下监国，愿紧密团结在太子殿下周围，同心同德，共渡当前时期。江南世家代表谢偃等官员亦纷纷表态，支持太子殿下监国，认为此举有利于朝堂稳定，期盼在太子殿下领导下，各阶层官员能各尽其才，共襄盛举。

此次朝会，进一步统一了思想，凝聚了共识，为太子监国期间各项工作的顺利开展奠定了坚实基础。本台将持续关注相关事态发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