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世族的反扑

“长安来信，”卢承思声音沙哑，像磨过砂纸，“崔敦礼、大哥他们全被李承乾那瘸子拿下了。

坐在对面的卢承业“啪”地一拍案几，茶盏里的水溅出大半：“废物！一群废物！咱们砸了那么多资源，让李泰那厮争储，结果呢？刚搬进武德殿就翻船，连带着咱们卢家朝堂的全折进去了！”

卢承基摸着下巴上的短须，眼神阴鸷：“二哥稍安，现在骂也没用。关键是，李承乾掌了权，陇西那帮武夫肯定得趁机打压咱们山东世族，再不想办法，咱们范阳卢家怕是要。”

“二哥有什么主意？”卢承悌往前倾了倾身，七兄弟里，卢承业最是老谋深算，当年跟着长辈参与过勾结东突厥的事。

卢承业把密信往案上一摔，冷笑一声：“还能有什么主意？长安那边说了，让咱们效仿十三年前的法子。”

“十三年前？”卢承福眼睛猛地一缩——那是武德九年，李世民刚杀了李建成、李元吉没多久，屁股还没坐稳，山东世族就暗中勾搭上东突厥，把泾州的边军布防图偷偷送了过去，又让自家控制的几个折冲府故意放水，引得突厥铁骑一路打到渭水北岸，才有了渭水之盟。

“对。”卢承业点头，手指在案上点出闷响，“当年能让李世民低头，现在就能让李承乾知道厉害！”

卢承思却皱起眉：“二哥，此一时彼一时啊。十三年前，军中还有咱们不少人，现在呢？李靖、李勣那帮老东西把军权攥得死紧，边军将领不是陇西人就是他们的门生，咱们的人根本插不进去手。就算要动手，路线呢？”

“路线？”卢承业嘴角勾起一抹狠戾，“一条路走不通，就走两条！”

他起身走到墙边，指着墙上挂着的简陋舆图：“让太原王家那边动手，他们在朔州还有些人脉，把朔州的布防图给薛延陀送去。夷男可汗觊觎中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这等好事，他能不动心？”

“那咱们范阳这边呢？”卢承泰追问。

“咱们联系契丹和高句丽。”卢承思的手指划过幽州、营州地界，“契丹人贪利，给他们些好处，再许他们抢些人口财货，不怕他们不动；高句丽那边，渊盖苏文刚掌权，正想立威，给他递个由头，他能放过？”

“可”卢承业还是犹豫，“契丹部落散得很，真敢跟大唐撕破脸？高句丽远在辽东，怕是未必敢响应。”

“不敢？”卢承思眼神骤冷，“那就让他们敢！”

“咱们挑些死士，混进契丹部落里，”他阴恻恻地说，“找个由头跟边军冲突，先杀几个契丹人，再嫁祸给唐军，到时候两边杀红了眼，咱们的人趁机撤出来，剩下的烂摊子，自然有契丹人背锅，他们不反也得反！”

“至于高句丽，”他转向卢承礼，“六弟，你手下不是有批从辽东逃过来的高句丽人吗？让他们换上原来的衣裳，去袭扰营州地界，多杀几个百姓，烧几座村庄，做得像模像样。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七兄弟脸上的狠劲。

半晌，卢承基才开口：“大哥，这么做要是败露了，那可是灭族的罪过啊。”

“败露？”卢承思猛地回头，眼神像刀子，“现在不败露，等着李承乾来抄家吗？咱们要的不是真让薛延陀、契丹打进关来，是要让李承乾知道，咱们山东世族还有筹码！”

他攥紧拳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疯狂的执念：“他想安稳当皇帝？想让陇西勋贵独大？做梦！咱们就是要把水搅浑，让他焦头烂额，让他知道，离了咱们山东世族的支持，他这江山坐不稳！到时候，他要么杀了咱们，让山东世族彻底反了，要么就得放低姿态，给咱们好处，让咱们出来帮他稳定局面！”

“这才是咱们的在朝堂上的筹码！”卢承思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只有让他觉得咱们有用，又觉得咱们危险，咱们卢家才能活下去，才能继续在范阳作威作福！”

七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好！就按大哥说的办！”卢承业一咬牙，“我这就去联络太原王家！”

“我去安排契丹那边的人。”

“辽东的事交给我。”

烛火摇曳中，七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都嵌进了对方肉里。

东宫丽正殿的烛火跳动着，秦怀道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快步进来，低声道：“殿下，拉闸的密信。”

“太原王氏己将朔州边防图送与薛延陀，幽州方向卢家似有异动，恐勾连契丹、高句丽。”

“果然忍不住了。”李承乾将信纸拍在案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秦怀道凑过来一看，脸色微变：“殿下，要不要立刻通知朔州守军？”

“通知守军，防务由苏定方接管。”李承乾摇头，“孤早就在太行山备了后手。去，飞鸽传令，让苏定方动身。”

秦怀道应声而去。片刻后，一只信鸽从东宫后院腾空而起，翅膀划破晨雾，朝着太行山方向飞去。

太行山深处，一处隐蔽的山谷里，三万克里格正悄无声息地待命。他们身披玄甲，刀枪入库，连呼吸都保持着一致的节奏。苏定方正擦拭着横刀，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见亲卫捧着信鸽传来的纸条跑来，立刻接了过来。

“殿下令：太原王氏勾结薛延陀，范阳卢氏异动。命你率两万克里格即刻驰援朔州，接管边防；另派一万甲士奔赴幽州，与限电汇合，接管防务，严密监视契丹、高句丽以及卢氏动向。”苏定方低声念完，眼神一凛，猛地起身。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一府至西府随我出发，目标朔州！五府营至六营由钱无限统领，去幽州找‘限电’汇合！半个时辰内出发，不得有误！”

“诺！”三万克里格同时起身，甲片碰撞声汇成一片沉闷的惊雷，却没有一人发出多余的声响。他们迅速整队，钢铁洪流分成两股，一股跟着苏定方，沿着隐蔽的山道向朔州疾驰；另一股则在克里格钱无限的带领下，朝着幽州方向突进。

苏定方策马走在队伍最前，心里清楚，这是殿下掌权后的第一仗。太原王氏敢卖边防图，卢家敢勾连外族，无非是觉得殿下根基未稳，想逼宫要价。

“加快速度！”苏定方扬鞭，“拿下薛延陀，给薛延陀和那些世族老东西看看，谁才是大唐的话事人！”

玄甲士兵们沉默地加速，脚步声震得山道微微发颤。

而此时的长安东宫，李承乾正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朔州和幽州的位置。秦怀道在一旁道：“殿下，苏将军他们战力强悍，定能顺利接管。”

“不止是接管。”李承乾眼神深邃，“孤要让薛延陀知道，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得付出代价；要让卢氏和王氏明白，背叛大唐，勾结外族，只有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限电’，在幽州见机行事，卢家敢有异动，不必请示，首接动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