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清算太原王氏

太极殿内，檀香袅袅，李承乾指尖在御案边缘轻轻一顿。站在侧首的秦怀道立刻会意，捧着一卷黄绸封裹的卷宗上前，沉声道：“启禀陛下，北疆急报，苏定方将军大败薛延陀后，于其敌帐搜得密信数封，乃太原王氏主脉与薛延陀可汗夷男的往来书函，内容涉及出卖朔州边防图、引导敌军寇边等事。另有王家主脉庶子王环愿作人证，此刻己在殿外候旨。”

“五姓七望的太原王氏？”

“竟有这等事？”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骚动，官员们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震惊。谁都清楚，太原王氏传承数百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陛下，”御史大夫韦挺出列，身后紧跟着柳家、薛家等关中世族官员。韦挺拱手道：“太原王氏乃累世名门，代有忠良，此次之事恐有疏漏。臣恳请陛下将此案交御史台彻查，务必水落石出，莫要因几封书信便定一尊望大族的罪，寒了天下士人之心。”

张玄素立马跳了出来“苏将军沙场缴获的密信，还有王氏族人亲自作证，这叫一面之词？韦御史一口一个‘望族’‘忠良’，莫非忘了魏王党羽中，多少是这些‘望族’出身？如今证据确凿，你却急着跳出来辩解，是何居心？”

于志宁立刻跟上，抚着花白的胡须道：“前几日朔州传来急报，边民被掠走三百余口，尸骨遍野，韦大人不思如何安抚亡魂，反倒先为涉案者辩白，莫非觉得王氏的门第，比边关百姓的性命更重？”

“于大人此言差矣。”江南世家出身的谢偃出列，对着李承乾躬身道，“臣以为张大人所言极是。薛延陀大军能精准扑向朔州薄弱处，若非有人暗中指引，断无可能。此刻若因‘名门’二字便要迁延，岂不是告诉天下人，律法只捆缚寻常百姓？”

韦挺身后的薛收立刻反驳：“谢大人未免武断！王氏在晋州经营数代，田产商铺遍布各州，若仓促定案，万一引发地方动荡，谁来担责？我等请求彻查，正是为了审慎行事，绝非姑息！”

“审慎？”张玄素冷笑一声，眼角的皱纹里全是讥诮，“当年突厥颉利可汗寇边，多少百姓被掠为奴隶，便是因有人私通外敌！今日若不严惩，他日再有世家效仿，莫非还要让边民再受一遍苦楚？薛大人觉得，动荡的是地方，还是民心？”

于志宁紧接着道：“薛大人说王氏门第显赫，难道忘了《唐律》有云‘谋反者，不分贵贱，皆斩’？边军将士在前线浴血，我们在朝堂上为通敌者论‘门第’，传出去，怕是要寒了三军将士的心！”

江南的陆氏官员出列附和，声音朗朗：“于大人所言极是。此案人证物证俱在，拖延一日，便是让叛国者多一日喘息，让边民多一日寒心。臣恳请陛下速断，以正国法！”

韦挺眉头紧锁，沉声道：“陛下，并非臣等姑息，只是王氏牵涉甚广，与各州郡多有姻亲往来，一旦处置失当，恐引发连锁反应。臣等所求，不过是查清细节，避免株连过广，伤及无辜。

“伤及无辜？”张玄素立刻顶回去，“那些被薛延陀掠走的百姓，难道不是无辜？他们在草原上被当成牲口买卖时，谁为他们论过‘无辜’？韦大人与其担心王氏姻亲，不如想想如何安抚边关百姓的孤儿寡母！”

柳大人忍不住开口：“张大人何必咄咄逼人？我等只是请求彻查，并非要包庇谁。若王氏真有罪，届时再处置也不迟，何苦急于一时？”

“急于一时？”谢偃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柳大人怕是忘了，薛延陀的骑兵还在漠北窥伺，此刻若不严明法纪，让他们觉得我大唐因世家而手软，难保不会再生事端。到那时，难道要让更多将士流血，才能证明‘不急于一时’的错处？”

殿内的争论越来越烈，双方你来我往，句句不离“律法”“民心”“审慎”“安稳”，却谁都没点破背后的派系纠葛。关中世族想保王家，无非是担心唇亡齿寒；江南世家想速决，巴不得借此事再削弱北方世族的势力；陇西勋贵们则抱臂而立，李勣捋着胡须，侯君集眯着眼，显然在等李承乾的最终决断。

“宣王环。”

李承乾终于开口，平淡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争执。

片刻后，王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袍走进殿内，刚到丹陛前便“噗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罪民王环，参见陛下！罪民有负家国，罪该万死！”

他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情绪，可仔细看，哭声虽响，眼底却没有多少泪。

“抬起头来。”李承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王环缓缓抬头，脸上沾着尘土，眼角挂着几滴浑浊的泪，声音哽咽道：“罪民罪民出身太原王氏主脉，却未能规劝族人。家父与主母因不满陛下登基，心生怨怼，竟暗中联络薛延陀，将朔州边防图亲手献出”

他刻意加重了“主母”二字，拳头攥得发白，像是想起了什么深仇大恨：“他们还说，只要薛延陀能逼陛下让步，恢复世家特权，王家便向他们走私铁器罪民偶然得知此事，夜夜难眠！一边是生养我的族人，一边是遭难的大唐百姓，罪民罪民只能选择大义灭亲，将此事密报苏将军！”

说到“大义灭亲”西字，他猛地磕了个响头，额头瞬间红了一片：“求陛下严惩奸佞，莫要让边民的血白流！罪民愿以死明志！”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连各个演技实力派官员都有些动容。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磕头的角度恰到好处，既能显得悲愤，又不会真的磕伤；哽咽的节奏也拿捏得极好，每一声都落在众人的同情心坎上。

李承乾静静地看着他，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太原王氏勾结外族，出卖边防，意图颠覆大唐，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王环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嘴角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又立刻被悲戚取代。

“传朕旨意，”李承乾顿了顿，朗声道，“太原王氏主脉，抄家灭族！”

“陛下！”韦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李承乾冷冷一瞥，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念王环深明大义，”李承乾话锋一转，看向仍跪在地上的王环，“特赦其罪。王家抄家事宜，着苏定方总领，王环身为王家子弟，且有功于社稷，抄家时哪些人当诛、哪些人可留，由王环定夺。”

王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又被浓浓的感激覆盖，他连磕三个响头，声音都在发颤：“谢陛下隆恩！罪民定不辱使命，绝不放过一个逆党，亦绝不冤杀一人！”

他被内侍引着退下时，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主母、嫡兄、还有那些当年欺辱过他母子的人，这下都完了！王家的家产、田庄、商铺，以后都是他陛下的了！

殿内的官员们此刻才回过味来。

近日，经查明，太原王氏主脉自陛下登基以来，对陛下不忠诚不老实，心存怨怼，对朝廷政令阳奉阴违，暗中与北境薛延陀势力勾结，传递边防情报，图谋不轨，其行为己严重触犯国法，背叛大唐，辜负百姓信任，性质极其恶劣。

为维护国法尊严，保障边境安宁，经陛下裁决，对太原王氏主脉依法予以严惩，相关涉案人员己被悉数缉拿，家产充公。对于其中胁从及无辜旁支，朝廷将酌情从轻处理，体现治病救人，…前…后之原则。

此次行动，彰显了陛下维护国家统一、打击内外勾结的坚定决心。朝廷将继续整肃纲纪，凡危害大唐社稷、背叛国家利益者，无论出身如何，必将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当前，在陛下的英明领导下，大唐正稳步推进各项事业，朝野上下同心同德，共筑盛世根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