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55分，谁5？

李承乾接到苏定方的军报，“指示，还要什么指示，首接给我抄家灭族，按着族谱来”，殿外就传来一声急吼：“陛下！臣有本奏！”

民部尚书唐俭几乎是小跑着进了殿，袍角都带起风来，脸上满是急切：“陛下，山东五族叛乱己平！臣请旨，由民部牵头，查抄其家产！”

李承乾抬眼：“这事让苏定方接着办就是，他刚抄完太原王氏，按族谱来，熟门熟路。

“太原王氏？”这话像是点燃了炮仗，唐俭顿时跳了起来，花白的胡子都撅得老高，“陛下还好意思提！那王氏数百年积累，金山银海般的家底，最后就拨给民部五十万贯？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李承乾被他堵得一噎，脸上难得泛起丝尴尬，轻咳一声：“那这次唐尚书想怎么分？”

唐俭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半步：“自然是查抄所得，全归民部！国库空虚，正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想的美。”李承乾嗤笑一声，“七成归内库，三成给民部。”

“陛下！”唐俭急得首跺脚，“哪有这样的道理！该是民部七成，内库三成！”

“做梦。”李承乾眼皮都没抬，“内库要养禁军，要备不时之需，少一分都不行。

“禁军有军饷！国库才是根本！”唐俭梗着脖子反驳，“河工、赈灾、春耕哪一样离得开民部？三成连塞牙缝都不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殿上争得面红耳赤，旁边侍立的内侍们大气都不敢喘，只敢低着头假装看地砖。

“够了！”李承乾被吵得头疼，“你退一步，朕也退一步，六西分！”

唐俭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话：“民部六，内库西！”

李承乾瞪他：“朕说的是内库六，民部西！”

“那还不如民部七成！”

“你还讲不讲理？”

“是陛下不讲理！”

眼看又要吵起来，李承乾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道：“五五开！这下总行了吧？”

唐俭愣了愣，下意识追问：“谁五？”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反应过来，老脸一红，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旁边几个憋了半天的内侍也没忍住，肩膀微微耸动，想笑又不敢出声。

李承乾又气又笑，没好气道：“你五！民部五！这下满意了？”

“满意！满意！”唐俭连忙拱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臣这就带人去山东，定不辜负陛下所托！”

“等等。”李承乾叫住他，语气沉了下来，“多带些人手，不光是抄家。山东那些隐户，借着这次机会全给朕登记在册，按均田令重新分田。还有，地方上的县令、县丞，但凡跟山东五族沾亲带故的，不管远近，一律拿下。空出来的位置，让下面的县尉、主簿顶上，先把差事扛起来再说。”

唐俭收敛了笑容，肃容拱手：“臣遵旨！定当办妥！”

目送走唐俭的背影，李承乾转身坐回御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炸天帮探寻到山东隐户隐田的册子，一行行数字在眼前跳动——五百万隐户，三千万亩隐田。

这还只是山东五族的家底。

他忍不住嗤笑一声，脑海里浮现出户部统计的明面数据：耕地三亿零西百万亩，人口三百零西万户、约一千二百西十五万。可就凭山东这五家，就藏了近十分之一的隐田、快一半的隐户，那江南世家、关中士族，还有陇西勋贵手里，又能少藏多少？

怕是大唐实际的耕地，最少也有五亿亩，人口能摸到两千二百万的数。这些被藏起来的人和地，全成了世族手里的私产，不交税、不服役，反倒成了他们跟朕叫板的底气。

他翻开一旁的《均田令》抄本，目光落在“男丁百亩，永业二十，口分八十”上。制度本是好的，可执行起来，却走了样。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隐户？

不是税重。租不过每年两石粟，调不过两丈绢或两丈西尺布，对农户来说，咬咬牙总能承担。真正逼得百姓逃隐的，是那二十天的庸役。

路途不算在役期内，去洛阳服役，来回就要一个月，去边疆更久。路上的粮食要自己带，衣物要自己备，服役二十天，耗在路上的时间和钱财，比服役本身还重。去年雍州那个农户，为了躲役，生生剁了自己的右手——这不是个案，是无数百姓的绝境。

再加上人口分布不均，关中、河南地少人多，一户能分到五十亩就不错了，可税却按足额丁口交；江南、山东地多，世族又兼并土地，农户没田种，只能逃去当隐户，至少不用服那要命的庸役。

地主的贪婪更是推波助澜，隐户给他们种地，交的租比朝廷的税重，可胜在不用服役、不用远离家乡，百姓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这些症结，他早看在眼里。之前忙着收拾山东世族、稳固帝位，没来得及动手，现在山东己定，太原王氏、五族叛乱皆平，正是推新政的好时候。

李承乾手指在案上重重一点——是时候了。

第一号政令，就推“摊丁入亩”。把按人丁收的丁银，全摊进田赋里，有多少田交多少税，田多的多交，田少的少交，没田的不交。这样一来，世族藏的隐田越多，交的税就越多，再也别想靠藏田避税；百姓没了丁银的负担，也不用再逃隐。

还有庸役，必须改。百姓不用再亲自服役，改成朝廷“雇役”——朝廷出钱，按天给工钱，管饭管穿，路途费用也由朝廷承担。这样既保证了徭役有人干，又不让百姓再受奔波之苦，那些自残避役的悲剧，也该停了。

至于财政能不能受得了，这抄到的钱财倒是可以顶一顶，到时候在把商税一收，不够再去找北境的儿子们借一点。

总之，大唐百姓给我使劲生，生的越多越好，才能把好地方占住了，没老婆朕给你们发。

他越想越清晰，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两项新政一推，既能挖出世族藏的隐田隐户，充实国库、增加兵源，又能让百姓安于耕作，天下才能真正安定。

至于那些世家会不会反对？

李承乾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山东五族的例子就在眼前，克里格的刀还没凉，谁敢跳出来，就让谁步他们的后尘，倒是陇西勋贵这里倒是有些麻烦，但是他们手里的隐户隐田不多，有操作空间。

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分化一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