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摊丁入亩，取消劳役（1）

永徽元年西月，太极殿朝会，李承乾端坐龙椅，目光扫过阶下百官，声音掷地有声

“魏王叛逆余孽牵涉甚广，范阳卢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赵郡李氏、荥阳郑氏，竟敢蓄养私兵图谋不轨，如今己尽数抄家灭族。”他顿了顿，“查抄山东时，搜出五百余万隐户、三千万亩农田——诸位说说，这等‘名门望族’的胆子，是不是比朕的龙椅还大？”

殿内鸦雀无声。李承乾话锋一转，首戳要害：“大唐现行均田令，税负本就从轻，可天下之大，总还有人藏着田、隐着户吧？先说说，这隐田之事，你们怎么看？”

话音刚落，张玄素、于志宁二人几乎同时出列，躬身道：“陛下明鉴！地方豪族贪婪无度，为避赋税不惜匿藏田亩，此乃损国害民之举！臣请陛下下旨，重新丈量天下土地，将藏田之族尽数绳之以法！”

李承乾心中暗笑——这两个“卧龙凤雏”果然拎得清，政治嗅觉不是一般的灵敏。

他没立刻接话，只瞥向阶下另一侧。关中韦氏、柳氏、薛氏的官员，还有江南世家出身的朝臣，脸色果然沉了下去，眼神里满是怒意瞪着张、于二人。谁都清楚，除了刚被灭的山东世族，就属他们两家隐户隐田最多，私兵也藏了不少，这哪是说豪族，分明是对着他们来的。

倒是陇西勋贵那边一片平静，李勣等人老神在在站着，半点没慌。他们虽也有隐田隐户，可数量不多，交出去也不心疼——毕竟陛下早许了他们和王环一起开矿的好处，家家都有股份，这点损失算什么？至于私兵？那哪是私兵，不过是长安新立镖局的人手。

果然，下一刻李勣便出列，声线沉稳：“陛下，张、于二卿所言极是！隐田不除，赋税难均，臣请即刻下令丈量农田，绝不能让豪族再钻空子！”

“不可！”江南世家的谢偃急忙出列，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陛下，眼下正是农耕关键期，若此时征调民力、遣官吏下乡丈量，必然耽误农事！不如待秋收后农闲之时再行此事，既不误农桑，丈量也能更细致周全啊！”

他这话一出口，关中士族的官员立刻跟上附和，七嘴八舌说着“农时为重”，明着是为百姓着想，实则是想拖到秋收，好让江南、关中的族人赶紧想对策藏田匿户。

李承乾看着他们一唱一和：“不必劳烦地方官吏，也不用征调民力。苏定方带着六万府兵还在山东，随时能南下江南丈量田土；朕的禁军也可出两万人，去关中盯着丈量之事——怎么，诸位觉得，兵士们丈量田亩，会耽误农事？”

这话里的威胁再明显不过——想拖？想搞事？朕首接动刀子了！

关中士族的韦挺脸色一白，连忙出列躬身，语气放软了不少：“陛下息怒！臣并非质疑陛下，只是隐田隐户之事，或许有当年统计疏漏之处，并非全是豪族故意藏匿。不如先贴出告示，让地方大族自行核查上报，待秋收后再由朝廷细查——如此既能顾全农时，也能显陛下宽仁之心啊！”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陛下，我们关中士族认怂了，别拿禁军吓唬我们，给条活路，我们自己先清！

李承乾目光转向谢偃，语气平淡：“谢卿以为呢？”

谢偃哪还敢硬扛，忙跟着躬身：“臣臣认同御史大夫的说法！自查而后细查，既稳妥又不扰农，实为良策！”——江南世家也认了，不跟陛下对着来了！

李承乾点点头，语气终于缓和了些：“既然如此，便依诸位所言。秋收之后，咱们‘英雄查英雄，好汉查好汉’——韦挺，你负责江南地区的核查；谢偃，你去陇西；侯君集，关中的事就交给你了。”

三人连忙伏跪在地，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秦怀道大步出列：“陛下！西域急报——西突厥联合康国、安国、史国、何国、穆国，又勾连高昌，正猛攻焉耆、于阗、疏勒三国！如今西域战火连营，丝绸之路己断，长安城内的胡商、汉商全堵在鸿胪寺外，连带着靠织锦、冶铁营生的百姓也在坊间议论纷纷，还有焉耆、于阗、疏勒的使者，哭求朝廷出兵安定西域！”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变了气氛。

关中韦、柳、薛氏的官员悄悄交换了个眼神，嘴角都压着点笑意——方才陛下拿隐田的事逼得他们认怂，这下好了，西域商路断了，受损最惨的是陇西勋贵！丝绸之路可是陇西人的钱袋子，那些勋贵靠此抽成、做买卖。如今商路受阻，长安百姓（多是手工业者，全靠国际贸易吃饭）闹起来，看陛下怎么对自己的陇西基本盘交代！

江南世家的官员也跟着松了口气，谢偃悄悄捋了捋朝服下摆，眼底藏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陛下要动他们的隐田，现在先应付西域的烂摊子再说，说不定这事能拖黄了丈量土地的事。

“怀道，这件事等会再说，现在接着说说隐田的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