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这是要把人往绝路逼
书名:饥荒年:别人啃树叶我家肉满仓 作者:米饭拌西红柿
第122:这是要把人往绝路逼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还有人头税,小十年没征过了,今年不论老幼,一口人一百五十文。家里人口多的,光这个就得二两多银子,这谁家拿得出来?”
婆娘听得脸都白了:“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刚遭了灾,家底早就空了,缴了税怕是连稀粥都喝不上了。”
“可不是嘛,本以为遭了灾能免些税,没成想雪上加霜。这税一缴,村里怕是有一半人家要断粮了。”
他望着院外的田埂,长长叹了口气 。
这日子,咋就这么难呢?
当天下午。
李里正先往溶洞跑了一趟,站在洞口扯着嗓子喊了几遍,
让里头的村民晚上去村头开会。
接着又挨家挨户,敲开那些从溶洞搬下来的人家的门。
把事再叮嘱一遍。
等他走到秦家,刚说完今晚村头开会,你家也派个人去,秦天策就笑着接了话。
说不是跟王家村说好要并村了?
今晚开会,叫上他们村的人也来?正好让两村人认认脸。
李里正眼睛一亮。
对啊。
就该这么办。
让他们过来,一来能透着李家村为主的意思,二来也让两村人早早混个脸熟,往后好搭伙过日子。
说罢转身就往王家村赶。
找到王里正把事一说。
至于王里正怎么让村民们乖乖过来,他没多问 。
这事要是都办不妥当,那并村的事,还真得再掂量掂量。
若是王家村的人敢不听招呼,那往后,怕是难管得很。
王里正听了,忙不迭点头应下。
心里只当,是李里正想借着说开会的事,让两村人提前走动走动。
好让并村的事,更顺溜些。
压根没多想别的,转身就去挨家通知了。
天刚擦黑。
李家村村头的空场上,就聚满了人。
家里能扛事的劳力全来了,男人们蹲在石头上抽旱烟,
女人们扎堆坐在草垛上纳鞋底。
连半大的小子,都往前凑 。
李里正早说了,今晚王家村的人要来,是为两村并村的事提前搭个话。
没等多久。
王家村的人就三三两两地来了。
李家村的人立马起身招呼,不管认得不认得,都热乎地喊着。
原本两村就有不少结亲的。
比如表姑家的女婿,堂叔家的亲家啥的。
三说,两说的就扯上了亲戚,场面上顿时也热闹起来了。
秦大明和秦庆生被围在中间,都是打听盖房烧砖的事。
秦大明都笑着一一应着,时不时往人群外瞟。
他弟秦天策刚从后头赶来,正跟两个村的老点头打招呼。
李里正和王里正站在土台边,看着底下人说说笑笑,
原定下酉时开会的,可现在见两村人聊得热络,李里正摆摆手:“再等两刻钟,让大伙多认认脸。”
很快,两刻钟后。
李里正踏上土台,清了清嗓子:“都静一静,说正事了。”
喧闹声渐渐歇了,几百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
李里正扫了一圈,沉声道:“两村要并成一家,这事大伙都晓得了。今晚叫大伙来,一来是让两村人多走动走动,二来 ——”
他顿了顿,眉头皱起来,“有桩难办的事,得跟大伙说道说道。”
台下的人见他脸色不对,刚才还热乎的气氛,顿时凉了半截。
“叔,是出啥大事了。”
有个村民见李里正眉头拧成疙瘩,忍不住开口问道。
旁边立马有人接话:“不能吧?前几日我家那口子还去问过天策,他说菩萨没托梦,短时间内该没啥事啊。”
“是啊叔,您就别瞒着了,到底啥事儿?” 众人七嘴八舌地催着,
原本嗡嗡的说话声渐渐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都盯着李里正。
李里正深吸一口气,声音透着股沉重:“我今儿去了衙门,主薄说了,今年要收税。田地赋税按十之二缴,另外还要收人头税,一人一百五十文。”
“田地税可以拿银子抵,三天后,衙门就会派人下来收,你们各家都掂量着准备,到时候拿不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啥?!” 人群里像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还要收人头税?这都多少年没征过了!” 一个老汉急得首跺拐杖,“我家老少十三口,这就得交二两多银子,把我卖了也凑不齐啊!”
“田地税十之二?我家今年晚稻收成才抵往年八成,再缴十之二上去,剩下的连嚼谷都不够!”
有个汉子蹲在地上,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
“这日子没法过了!”
“可不是嘛,这两年灾荒不断,家里早就空了,哪还有余粮缴税?真要拿粮出来,冬天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天爷啊,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广场上顿时乱成一团。
哭喊声,咒骂声混在一块儿。
连王家村来的人,也跟着慌了神 。
本想着并村能好过些,没成想刚过来,就撞上这糟心事。
李里正站在台上,看着底下乱哄哄的人群,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早料到会是这反应。
可真亲眼瞧见。
心里头还是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税是肯定要交的,” 李里正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别寻思着能躲过去,真不交,衙门首接把家里的壮丁拉去服劳役,到时候能不能囫囵个回来,谁也说不准!”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静。
劳役的苦头谁都知道,往年有去无回的不在少数。
“今年先把税缴了,保住一家子安稳。” 李里正语气稍缓,
“往后谁家真过不下去了,有余粮的就匀着点,先把这个冬天熬过去再说。都是一个村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饿死。”
说完,他摆了摆手:“散了吧,都回去合计合计。”
村民们耷拉着脑袋往家走。
路上没了刚才的哭喊,却多了些低声咒骂。
有的怨天。
有的怨衙门。
脚底下的石子被踢得老远,没一个脸上有好脸色。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没盼头了。”
有人叹着气,声音里满是绝望。
“谁说不是呢,躲过了旱灾,雪灾,水灾,好不容易活下来,这税就来了,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今年这税到底咋个交法?”
秦家兄弟刚进门,王香玲就迎了上来,急切地问秦大明。
秦大明往门槛上一坐,“每亩地缴十之二的粮,另外今年多了项人头税,一口人一百五十文。”
王香玲扒拉着手指头算:
“咱家三亩水田,一亩交六十斤,三亩就是一百八十斤。
人头税更要命,咱家里八口人,算下来得一两二钱银子 。这两项加起来,快二两银子了!”
旁边的李彩薇抬头插了句:
“大嫂,金鑫还没在衙门落户籍呢,人头税许是不用算他的,这就能省一百五十文。”
王香玲眼睛亮了亮:“可不是嘛,我倒把这茬忘了。”
秦天策从灶房端了碗凉水喝,心里也在快速盘算着。
田税能用银子抵,就好办一些。
能用钱解决的事,在他看来都不算难事。
家里余粮本来就不多了,真要是拿粮缴税,冬天怕是一大家人都要吃的紧紧巴巴的。
好在之前烧砖,攒了些银子,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正想着。
秦天策忽然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不对。
他猛地想起来一件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