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隔绝

李二婶双手合十，对着黑漆漆的夜空不住念叨：

“老天爷保佑，地龙翻身的地方离咱远些，再远些 可别波及到咱村啊。

她声音发飘，身子还在打颤。

秦天策眉头拧得更紧，沉声道：“二婶，咱这儿震感这么强，怕是离得不远。”

前世书里写得清楚，二哥就是染上这波瘟疫没的。

地震亖的人多了，尸体堆着没人埋，

开春一暖和，病气就跟长了腿似的往西处跑。

这年月哪有什么好法子治瘟疫？

无非是熬些草药灌下去，运气好的能扛过去，运气差的就只能等死。

真到了那一步，

官府为了止损，封了一府之地任其自生自灭，也是常有的事。

“那咱们要怎么办啊？” 李二婶第一次真真正正感觉到害怕了，连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阵仗，听秦天策说得，心里头更慌了。

秦天策往人群里扫了一眼，见李里正和村里二十多户人家都围了过来。

显然刚才的话是听见他说的话了。

他提高了些声音分贝：“眼下先做三件事。”

“头一件，各家赶紧搜罗些治瘟疫的药材，像金银花这些的，不管多少先备着，放家里总有用处。

“第二件，明儿就上镇，把一年到头要用的吃喝用度全买回来，往后没要紧事，谁也别往镇上去，更别跟外乡来的人搭话。”

李里正蹲在地上抽着旱烟，闻言磕了磕烟锅子：“这是要把村子和外头隔开？”

“是这个意思。” 秦天策点头，

“咱们守着自家的地，种种田，养养鸡，不跟外人接触，就算外头真有瘟疫，也传不到咱这儿来。”

“还有第三件，开春后，家里有条件的多多种些艾草，苍术之类的，然后晒干了每日在屋里头熏一熏。

这东西虽说不能治病，可多少能去去晦气，心里也能踏实些。”

“天策，你刚说的那些法子，真能把瘟疫挡在村外头？”

李里正站起身，把烟锅往鞋底上磕了磕，眉头拧成个疙瘩，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这三更半夜的地动山摇，明摆着是地龙翻身没跑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阵仗。

可典籍里写的清楚。

地龙过后，是指定要闹瘟疫的。

真要是挡不住，村里这些娃子可咋办？

“里正叔，只要咱们村里的人不跟外头打交道，瘟疫自己是传播不到咱们村子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就怕两样：一是咱村有人忍不住往镇上跑，二是外头人闯进来。这病邪的厉害，听说隔着几步远都能染上，不得不防。”

“那 那地龙翻身了，真就一定会闹瘟疫？”

人群后排有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声音抖得像筛糠，眼里的泪珠子首打转。

李里正叹了口气，接过话头：

“典籍上都记着呢，地龙一动，尸身埋不住，天暖和了就容易生疫病，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望着黑沉沉的夜空，心里头跟压了块石头 。

自己这条老命不值钱，可家里那几个孙儿还没长大呢。

“怕啥。” 有个壮汉往前挤了挤，瓮声瓮气地说，

“天策不是说了吗？咱不跟外人来往就是，照着他说的办，准没错！”

这话一出，不少人跟着点头。

“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合计。”

李里正见地面确实不晃了，这才挥挥手，

“地不动了，都快两刻钟了，你们先回屋歇着去。大半夜的，就穿这么点衣裳，冻出风寒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目光扫过人群，瞧见不少人光脚踩在冻土上，脚后跟都冻得通红。

还有些媳妇，怀里抱着的娃子冻得首哭，心里头更不是滋味。

“等明儿一早，我跟王里正他们村好好合计合计。”

话落，李里正又冲自家娃喊，

“大海，你明儿天不亮就起来，套上牛车到县里一趟。多打听打听，到底是哪块地界遭了地龙翻身，闹得有多厉害。”

李大海连忙应下：“爹放心，我明早就去。”

村民们本就冻得够呛，听里正这么说，也都觉得在这儿耗着不是办法。

有人裹紧了棉袄：“是这个理，先回去暖暖身子，有啥话明儿再说。”

“对，听里正的，明儿再细商量。”

人群渐渐散了，脚步声，咳嗽声混着娃子的哭闹声，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秦天策院里就吵吵嚷嚷的，满是村民说话的声音。

昨儿那动静闹得太大，他和李里正夜里说的那些话，早被传开了。

好些人吓得一宿没合眼，天不亮就聚到了秦家门外。

秦天策心里早有准备，拉开门闩一瞧，院里院外挤了上百号人。

李里正和王里正，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

两家村子的人都来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把院子吵得跟集市似的。

“吵醒你了吧？” 王里正先看见了他，赶紧掐了烟锅子站起来，脸上堆着笑。

秦天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没事，本也该起了，你们村昨晚没出啥岔子吧？”

“倒是没塌房子，就是吓着不少人。”

王里正摆了摆手，“我也让村头那小子赶早去县里了，让他多打听打听。”

秦天策往人群里扫了一眼，见众人都盯着自己，便开门见山：“不用等消息了，依我看，准是南北府那边出了地龙翻身。”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静了静。

他顿了顿，继续道：“想躲过后头的麻烦，法子不难，就三条。”

“头一条，各家先把能找到的治疫药材备齐了，有多少囤多少。

你们常上山采药，该知道哪些草药能防瘟，回头领着大伙多采些，村里按市价收，算公账。”

李里正闻言点头：“这主意妥，药材的事得抓紧，别等开春了手忙脚乱。”

“第二条，各家把一年的吃穿用度全都备齐了，托人去镇上一趟买足，往后没天大的事，谁也别往镇上去。”

秦天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断了跟外头的来往。”

人群里有人点头，有人咬着唇没说话。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