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6章 今夜动手

书名:大乾不良人,点尸成兵横扫天下 作者:梨花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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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6章 今夜动手

穹顶少说十丈高,跨度至少二十丈,整个空间如同一口倒扣的巨钟。

穹顶是天然的岩石,表面嵌着上百盏铜灯,蓝色的火焰在头顶连成一片,宛如星空。

地面是整块的青石,打磨得跟镜子一样光滑。

正中央,是一座丹炉。

三丈高的巨型丹炉,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里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宛若血管里流着的血。

丹炉底下烧着九口火眼,蓝色的火焰从火眼里喷出来。

丹炉周围,站着三十六个人。

穿着统一的灰色长袍,蒙着面,每人面前摆着一张石案,石案上放着各种器皿,铜碗、玉瓶、石臼、铁钳。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有人往炉里添料,有人在旁边记录,有人在用铁钳翻动炉膛里的东西。

看到陈牧下来,习以为常,并没有人说话。

整个空间里只有火焰声、金属碰撞声、和液体沸腾的声音。

陈牧站在石阶的尽头,目光从丹炉上移开,落在丹炉后面的墙壁上。

墙壁上嵌着一排铁笼。

铁笼不大,每个大约三尺见方,看起来像关鸟的笼子。但笼子里关的不是鸟,是人。

是孩子。

陈牧的瞳孔缩了一下。

二十个笼子,只有一个笼子里面有人。那个孩子蜷缩在笼子里,不过十来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没有哭,没有闹。

最里面,有一张石桌,摆着一本册子。

陈牧走到石桌旁边,摊开册子,写着一行字,墨迹还没干透:

“七号失联,货损,查。”

陈牧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合上册子。

转身,沿着石阶往上走。

正殿里,两个守卫还站在门口。

陈牧从他们中间走过去,穿过院子,经过还在打盹的乞丐,走上了土路。

他走了一里地,确认身后没有人跟上来,才拐进路边的荒草里。

黑布扯了,黑衣脱了,令牌摘了。

陈牧站在荒草里,回头看了一眼破庙。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这座破庙底下,藏着一个炼丹据点。

陈牧转身,朝长安城方向走去。

长安城内,不良人总署。

陈牧把一摞资料放在尤南枝面前;卷宗、令牌、破庙的位置图,他整理了一个时辰。

尤南枝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她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表情始终没有

变化,不怒,不惊,不悲,只是看。

翻到最后一页,画着二十个铁笼,其中一个里面画着蜷缩的小人,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合上册子,看着陈牧:“你确定?柳情本人在里面待了一个多时辰?”

“一个多时辰。我亲眼看他进去,又亲眼看他出来。”

尤南枝沉默了。

值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烛火爆了一个灯花,蜡油顺着铜台淌下来。

“这件事,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尤南枝开口。

陈牧没有说话。

“柳情是正四品太常寺少卿,武师境。”尤南枝把册子推到桌子中间。

她站起来,取出一只漆盒:“这些东西,我明天一早送到大理寺卿白知章手里。”

陈牧眯了一下眼睛。

大理寺卿,那是萧伯玉的上司,是整个大理寺的一把手。

白家和萧家,本就互相制衡。

白知章这个人,据说铁面无私,六亲不认。直接交到他手里,跳过萧伯玉,案件就不会被压下来。

“白知章会直接上报朝堂。”尤南枝把漆盒包好,转过身来。

“以活人炼丹,这是天理不容的大罪。折子递上去,不会经过宰相,不会经过六部,直接到御前。皇帝会亲自批。”

她看着陈牧,命令:“陈牧,从现在起,在接到我的命令之前,你什么都不许做。”

陈牧的眉头动了一下。

尤南枝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柳情是三境武师巅峰,你加上叶红鸾百户,加上你手下的不良人,加上锦衣卫,不够他一只手捏的。”

“肖常还有五天回京。”

陈牧抬起头。

肖常,侦查司司长,同样是三境武师高阶,是陈牧的直属上司,他被外派执行任务,至今未归。

“只有肖常能跟柳情正面交手。”尤南枝说,“打不赢,仅能拖住他。在肖常回来之前,柳情这个人,你碰都不要碰。”

“明白。”陈牧答道。

尤南枝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一丝极淡的满意:“回去等消息吧。”

陈牧走到门口的时候。

尤南枝在身后又加了一句:“陈牧。你做得很好。”

陈牧没有接话,走了出去。

在不良人总署的档案室里,待了三天,把所有跟永生教沾边的卷宗翻了一遍。

五年来,有人查过永生教,要么查不下去了,要么死了。

第三天傍晚,尤南枝说了一句话:“折子已递。等。”

第四天,天变了,早上还是大晴天,到了傍晚,第一滴雨落下来了。

顷刻间,雨就下大了。

陈牧站在总署后院的廊下,看着这场雨,他等了三天,在等一个消息。

消息来了。

一个黑衣人从雨幕里走出来,浑身湿透。

他走到廊下,从怀里掏出一只油纸包裹,双手举过头顶。

“暗桩司司长有令。”

陈牧接过油纸包裹,拆开。

里面是一张纸条:“今夜动手,柳情明日入宫面圣,今夜他不在据点。”

陈牧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转过身,朝后院深处走去。

“集合。”

不良人总署后院,演武场。

陈牧站在演武场中央,站在那里,像一柄被雨水冲刷的刀。

没有打伞,没有穿蓑衣,不良人制式灰衣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面前,站着五个人。

王彪、刘闯、黄三更、赵庸成、吴求全。

一字排开,腰间挂着制式钢刀。脸上没有表情,雨水从他们的额头淌下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队正,弟兄们到齐了。”刘闯的声音被雨声压得有些闷。

陈牧点了点头:“今晚的活,不是查案,不是盯梢,不是跟踪。是救人。”

五个人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柳情不在。我们进去,把孩子带出来,把教徒绑了。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的。”陈牧停了一下,“那就不用活捉。”

刘闯眼里闪过一丝光:“明白。”

出发!

几人走到巷口,停了一下。

巷口的雨幕里,站着一群人,站得笔直。

锦衣卫。

十六个人,飞鱼服,绣春刀。暗红色的飞鱼服,被淋成了深褐色。每个人腰间挎着一柄绣春刀,雨水顺着刀鞘往下淌。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锦衣卫不用跟任何人讲道理,他们只杀人,或者,只等命令杀人。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

叶红鸾。

她站在最前面,比其他人矮半个头,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把目光放在她的头顶上。

穿着一身改良过的飞鱼服,收腰更紧,下摆更短,露出靴筒上绑着的两柄短匕。

头发没有束,散在肩上,贴在脸颊上,眼睛看着陈牧。

“你迟了。”她说。

“换装费了点时间。”

“锦衣卫不需要换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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