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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能打,还是会打!?

书名: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作者:行御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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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能打,还是会打!?

阿台没等到黎明。

那条火蛇般的光线在河谷南端入口停住了。

如同一条正在吞咽猎物的蟒突然僵住,整个身子都不动了。

火把的光连成一片,映着谷口两侧的岩壁,把那一小片天地照得通亮。

但就是不往里走。

李成梁勒住马的时候,前锋哨骑刚把两颗人头送到他面前。

“总兵,谷口以北三十里发现的。两个建州暗哨,藏在河滩东侧的灌木里。一个被马踏死,一个活了片刻,没问出东西就咽了气。”

火把光下,两颗脑袋被随意丢在地上,眼珠还翻着白。

建州人的发式,错不了。

李成梁没看那两颗人头。

他看的是谷口。

月色半明半暗,河谷的入口像一张黑洞洞的嘴,两侧山壁高耸,把里头的一切都吞得干干净净。

从这个角度望进去,什么也看不见。

三十里外的暗哨。

并非边境上那种放羊顺便盯梢的牧民,而是专门布置在谷口附近的眼线。

位置选在灌木从里,说明提前踩过点,知道哪里能藏人、哪里视野最好。

这是在等人。

等他。

李成梁右手搭在马鞍前桥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鞍面。

身后三千家丁和两万多辽东边军正在黑暗中排成长蛇,等他一个字。

“停。”

只有一个字。

传令兵飞马向后跑,口令一截截往后传。

整条长蛇慢慢停了下来,铁甲碰撞声渐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马匹打响鼻的声音和风穿松林的呜咽。

副将杨照催马赶上来,压低了声:“总兵?”

李成梁没答话。

他翻身下马,靴子踩在碎石上咔嚓响了一声,走到谷口边缘一块突出的岩石旁,蹲下身子。

地上有痕迹。

碎石被翻动过。

不是风吹的——风吹翻石子是散的,这几块石头的翻面方向一致,朝北。

有人从南面经过,踢翻的。而且不止一个人,是很多人。

痕迹密集,范围覆盖了整个河滩。

马蹄印。

被刻意扫过,但扫得不够干净。

有几处凹陷还残留着清晰的弧形边缘,是带蹄铁的战马,不是驮马。

李成梁站起来。

此人从一个军户家的穷小子,打到总兵官。

靠的不是运气,是比对手多活那么一口气的本事。

“就地扎营。”

杨照愣了一下:“总兵,军令是两日内与俞大猷的北路合围——”

“我说就地扎营。”

李成梁的语气没加重,但杨照的嘴立刻闭上了。

杨照抱拳退下,开始调度扎营事宜。

李成梁重新翻身上马,但没进营。

他把马停在谷口外五十步的位置,面朝那张黑洞洞的嘴,盯着看。

身后的营地开始有了声响。

兵丁卸甲、打桩、搬运辎重,动作利落但压着声。

辽东军的规矩——李成梁治军不靠打骂,靠杀。

军令违了就砍头,没有第二句话。

所以不用人催,每个人都知道分寸。

亲兵牵了一匹新马过来换,顺手递上水囊。

李成梁接过来灌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下去,把连续行军两天积攒的燥劲压了压。

王杲的儿子,叫什么来着?

阿台。

二十出头,据说勇悍过人,是建州年轻一辈里头最能打的。

能打。

李成梁嘴角动了一下。

能打有什么用?能打不代表会打。

他见过太多能打的人——冲锋陷阵一把好手,但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真正难对付的是会打的人。

会打的人不跟你硬碰,专找你的软肋,打不赢就跑,跑完再回来咬你。

这个阿台,到底是能打还是会打?

他把水囊扔还给亲兵,目光从谷口收回来,看向东面的山脊线。

黑压压的松林覆盖着整个山坡,在月光下只能看出一片模糊的轮廓。

如果他是阿台,伏兵会放在哪里?

两侧山坡是肯定的。

谷底再放一支堵口。

三面夹击,把进谷的明军切成几段吃掉。

教科书一样的打法。

也正因为教科书,所以好破。

但李成梁不打算破。

破一个伏击容易。

冲进去打乱了,凭辽东铁骑的战力,五千建州骑兵未必是对手。

可打赢了又如何?赢得狼狈,自己也要折损大半。

折损大半之后拿什么去合围赫图阿拉?

他要的不是打赢。

他要的是全歼。

李成梁催马绕着谷口外围走了一圈,脑子里那张地图在反复翻转。

四路大军合围建州,这是出兵前就定好的方略。

他这一路从浑河上游南下,是主攻方向

蓟州那一路从西面过来的俞大猷部,走的是古北口到建州的山间小路。

按行军速度算,俞大猷应该在三天后抵达这条河谷的北端出口。

到时候,这条河谷就不是口袋了。

是棺材。

南面他堵着,北面俞大猷堵着。

阿台的五千人进了谷就出不去,不进谷也没处跑——

东西两面全是陡坡密林,大队骑兵根本施展不开。

只要等。

等俞大猷到位。

李成梁的手指又在鞍面上敲了两下。

三天。

阿台要是发现他不进谷,会怎么做?撤?往哪撤?

回赫图阿拉,那更好,五千机动兵力缩回去窝着,等于自己把腿绑上了。

出谷来打?

五千骑冲三万人的硬营,那是找死。

唯一的变数是——

阿台什么时候发现他不上套。

李成梁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东面的天际线还是一片漆黑,离天亮至少还有两个时辰。

“传令。”

亲兵立刻靠近。

“前哨往前推三里,探马撒出去十里。谷口两侧各布一队火铳手,明火不灭。营前拒马连排,辎重车围成圆阵。”

“是。”

“再派人往西面跑一趟。”

李成梁的声音压得更低,“找俞副总兵的前哨,告诉他——我已经封住了南口,让他加快。”

亲兵飞马而去。

李成梁独自留在谷口外,火把光映着他半边脸。

浓眉下一双眼睛眯着。

谷里那五千人,现在一定也在看着他。

看着这一排排火把停在谷口不动,心里会想什么?

会慌。

慌了就好。

慌了就会动。一动,就会露出破绽。

但如果不慌呢?

如果那个年轻人沉得住气,天亮之前就发现不对,连夜从谷里撤出去呢?

李成梁的手指停了。

他侧过头,看向谷口深处那片不见底的黑暗。

那里面,某个他看不见的位置,有一双年轻的眼睛正盯着这边的火光。

那双眼睛的主人,正在做什么决定?

一阵夜风从谷口吹出来,裹着松脂和冻土的气味,把李成梁鬓角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远处,营地里第一根拒马桩钉入冻土的声音传来。

闷响。

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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