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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夜香郎

书名:大周第一赘婿 作者:天选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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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夜香郎

苏哲!

郑思齐听到这两个字,便闷哼一声。

这时候,孙乾把今日书院的事情说了一遍,越说越气:“你是没见他那副样子,带着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出了书院,倒像他才是书院的山长。周明远那个马屁精,就差给他牵马坠镫了,刘景明也对他言听计从,便是顾山长,竟也说什么共襄义举,出了书院便对他言听计从。”

“当真是大白日见了鬼了,一个操持贱业的赘婿,仗着写了几首酸诗,便在书院里颐指气使,算是个什么东西。”

郑思齐听着这话,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这些时日,虽然没去打听苏哲的事情,可是,诸多事情还是往他耳朵里钻。

什么七夕花榜,什么江宁第一才子,什么布衣参议。

一件件一桩桩,当真是风头出尽。

至于他郑思齐的名字,如今也偶然被人提及,不过却不再是书院的诗文第一,而是成了被苏哲妙手除掉的奸佞小人,被逐出书院、族谱除名的丧家之犬。

一切种种,当真是让他恨不能活啖了苏哲。

只是,他当着孙乾的面,自然是不肯露出来的,只是淡淡道:“他如今风头正盛,又有刘秉正和顾文渊给他撑腰,你能拿他怎么样?”

孙乾哼了一声,道:“秋闱在即,我倒要看看,他这般耽搁时日,到时候如何得解?若是榜上无名,这个江宁第一才子便是浪得虚名!而且我父亲也说了,此番虽然捐了粮食,但城内粮价是绝不会降的……”

郑思齐听到这话,立刻目光微动,道:“孙兄,你父亲他们如今是个什么章程?”

“他们几家粮商都已商量好了,粮价未涨到二百文之前,绝不会往外多卖一粒粮食。郑兄你且看着吧,等这捐献的粮食用完了,粮价飞涨,这江宁府的城内城外,此番必定要大乱一场。”孙乾听得这话,立刻得意洋洋一句,然后冷笑道:“等到那时,朝廷必定下旨追究,府尊大人肯定要让苏哲背这个黑锅,说不定还不等朝廷下旨追究,府尊大人就要先一步把苏哲推出来平息民愤。”

郑思齐听得这话,目光动了动后,道:“若是如此,那如今需得先帮苏哲再扬扬名,让人知道城中赈灾事宜皆是他在主持,这样一来,等到出事,城中百姓、城外流民们的怒火,便头一个先烧到他身上。若是民怨沸腾之下,有人失手打死了他……”

说到这里,郑思齐眼底意动之色更浓了几分,觉得此法的确可行,只不过,得先好生筹谋一番才行。

孙乾听到这话,不由得惊恐向郑思齐看去,有些讪讪的干笑道:“郑兄,那苏哲虽然可恨,倒也……倒也罪不至死……”

他虽然厌恶苏哲,但只是嫉妒而已,盼着苏哲出个丑,丢些颜面,但着实没想到,郑思齐竟已是恨苏哲恨到了这等盼着苏哲死掉的地步。

“哈哈,说笑而已,说笑而已,孙兄不必当真。”郑思齐这时候也自知失言,忙向着孙乾拱手笑了几

声:“同窗一场,我虽与他有怨,但也不至于做这等恶毒之事。”

孙乾又干笑两声。

郑思齐话说的虽漂亮,可他不是傻子,岂能听不出到底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笃笃……笃笃……”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叩门声。

郑思齐还以为是府里的人送东西来了,起身便打开门。

门一开,一名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的老头,便向着他点头哈腰道:“公子,不知府上的夜香平日是如何处置的,若是无人清运,可否交给小老儿帮忙?”

郑思齐听到这话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再低头一看,便发现这说话的人正是冯简的父亲。

就在这时候,又一阵脚步声传来,他循声看去,沿着街角处,一名年轻人推着辆粪车,带着一股子刺鼻的恶臭,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

这年轻人,不是冯简,又是哪个。

这时候,冯简也看到了郑思齐,脚步立刻一滞,脸颊火辣辣的一阵刺痛,跳着担子就准备转身。

“哟,这不是冯兄吗?”郑思齐却哪里肯放过他,立刻拔高调门,啧啧道:“我还以为冯兄被山长逐出书院后,便离了江宁府,去别处高就,没想到竟是在这儿碰上了。怎么,这是子承父业了?”

孙乾听到动静,也慌忙走了出来,看到冯简后,也是一怔,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冯简一张脸立刻胀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冯父脸上也强挤出一丝干笑,慌忙向郑思齐和孙乾拱手道:“原来两位是简儿的同窗……”

“行了行了,莫要跟我攀交情。我可没有什么夜香郎的同窗。”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孙乾便一脸嫌恶地打断了他,然后嘲弄看着冯简道:“冯简,你当初在书院里人模狗样装得辛苦,如今倒是省力,再不必装了。如此也好,做个夜香郎,才是你的命。”

冯简听着这一声一句,低着头,身体都忍不住在剧烈颤抖,手掐着掌心,向冯父颤声道:“爹,我们走……”

冯父听得这话,慌忙点头,就要转身离去。

“走?”孙乾却还没过瘾,立刻伸手拦住了冯父,然后鄙夷地上下打量了冯简几眼,笑吟吟道:“冯简啊冯简,可笑我当初还真以为你是哪家的少爷,没想到,你拿来装阔的银子竟都是你爹一桶桶夜香倒出来的,也不知道那银子上是不是都满是粪臭味。”

冯父听着这一句句,佝偻着背,向着郑思齐和孙乾连连鞠躬赔罪道:“两位公子,求求你们,莫要再说了……高抬贵手,放过我们父子吧……”

郑思齐闻言哈哈大笑,向冯父嘲弄道:“父子?他当初可跟我们说你是他家老仆?怎么,难道你竟是家中奴仆和主母厮混后生下的野种?”

冯父听到这话,脸上的赔笑瞬间僵住了,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连连点头哈腰,继续赔罪。

冯简看着

父亲那佝偻的脊背,想到昔日种种,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刺痛,他咬了咬牙关,嘶哑着着嗓子道:“郑思齐,你……你别太过分……”

“过分?”郑思齐被他吼得一愣,旋即笑得更大声了:“我哪里过分了?我说的这些话,不都是你自己当初说过的吗?你当初是不是说他是你家老仆?”

冯简站在原地,浑身颤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想骂回去,可是他张不开嘴。

郑思齐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过去的他说过的,他就是连亲爹都不认。

冯父低着头,浑浊的老眼里忍不住有泪在打转,喃喃道:“简儿……简儿他已经改了。”

孙乾本想再讽刺几句,可看着冯父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落忍,向郑思齐道:“郑兄,算了,不必和这种人动气,一个夜香郎的儿子,连亲爹都不认的畜牲,跟他多说一句话都嫌脏了嘴!”

冯父见状,慌忙转身走到冯简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就要离开。

“站住!”这时候,郑思齐目光一动,忽然冷笑一声,向冯简道:“冯简,咱们好歹同窗一场,问我若不帮衬你一把,倒显得我不念旧情了。你们不是问我的夜香清运了没有么?也是巧了,我这院子的旱厕正好堆了不少五谷轮回物,需得有人帮忙清运,就白送给你们了,若是清运的干净,我给你赏钱,以后我这的夜香也交给你们父子当饭碗了!”

孙乾听到这话,立刻哈哈笑了起来,向冯简凑趣道:“冯简,郑兄这可是菩萨心肠,在抬举你,你可别不识好歹。”

他岂能不知道,郑思齐这所谓的同窗之谊、帮衬之举,分明是要羞辱作践冯简。

冯父强挤出一丝笑,向郑思齐拱拱手,赔着小心道:“多谢公子好意,小老儿父子感激不尽,只是活计已经排满了,实在是抽不出空来。改日,改日一定来。”

郑思齐也不理会冯父,而是转头看着冯简,淡淡道:“冯简,你爹说不做这生意。你呢?你也不做?”

冯简低着头,一声不吭,但身体越抖越狠。

“怎么,冯简,如今做了夜香郎,也还是放不下公子哥儿的身段?”郑思齐看着冯简的样子,扬了扬眉毛,笑吟吟一句,然后向身旁的孙乾道:“孙兄,你明日去了书院,可得好好跟大伙儿讲讲冯简的近况,让大家多多关照他的生意,把夜香都给他做饭碗。”

孙乾立刻哈哈笑着点头称是。

冯父见这两人一唱一和,知道他们是要拿冯简寻开心,只能咬咬牙,向着两人拱拱手,哀求道:“两位公子,求求你们,行行好,莫要再为难简儿了。小老儿给你们磕头了。”

说着话,他腿一弯,就要跪在地上。

“爹!”冯简见状,猛地放下担子,一把拽住了冯父的胳膊,将他硬生生扯了起来。

紧跟着,他转过头,看着孙乾,又看了看郑思齐,脸上的肌肉抽搐几下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

“我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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