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逃亡开始
书名:您的猫妃来自异世 作者:芥末胖头鱼
第84章:逃亡开始
将李绾绾用布绳与自己牢牢捆缚在一起后,沈黎最后望了一眼这片吞噬了李绾绾二十三年光阴的荒凉庭院。月光无声,断弦琵琶静卧于枯叶之上,仿佛一曲终了,只余苍凉。她深吸一口冰冷的、混杂着霉味与自由气息的空气,不再犹豫,背着背上轻如纸片却重若千钧的母亲,向着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黝黑地砖洞口,俯身钻了进去。
洞口狭小,即使沈黎身形纤细,背着一个人也显得极为勉强。粗糙的砖石边缘刮擦着她的肩膀和后背,布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李绾绾的身体下意识地僵硬,枯瘦的手臂紧紧环住沈黎的脖颈,呼吸急促地喷在沈黎耳后,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虚弱和难以抑制的紧张。沈黎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那不仅是寒冷和恐惧,更是长久脱离人群、突然进入逼仄空间的生理性不适。
“娘娘,别怕,抓紧我就好。”沈黎压低声音安抚,声音在地道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稳有力。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李绾绾的上半身能更紧贴自己的背部,减少摩擦和碰撞。
地道入口下方是之前沈黎爬过的那段相对开阔的砖石缝隙,但背着人,空间立刻显得捉襟见肘。沈黎只能手脚并用,几乎是半跪半爬地向前挪动。李绾绾的身体重量完全压在她身上,那份“轻”是相对于成年人的标准而言,对于此刻需要攀爬的沈黎来说,每一分额外的重量都意味着体力的加倍消耗和平衡的艰难维持。潮湿滑腻的洞壁和地面,混合着陈年污垢,让每一次支撑都充满不确定。她的手臂因持续用力而酸胀,膝盖和手掌很快被粗糙的地面和碎石磨得生疼,汗水开始从额角渗出,与灰尘混在一起。
李绾绾似乎察觉到了沈黎的吃力,她极力蜷缩起身体,试图减少自己的体积和给沈黎带来的负担,喉咙里发出愧疚的、含糊的气音。
“没事,我们很快就能出去。”沈黎喘了口气,继续向前。黑暗的地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衣物摩擦声、以及泥土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在狭窄空间里回荡。她全靠记忆和来时的方向感,以及那双在黑暗中异常清晰的眼眸,艰难地辨识着路径。
不知爬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十米,却感觉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她们来到了那段最狭窄、倾斜向上的野狗洞部分。这里的通道更加不规则,忽高忽低,有些地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有些地方则被突出的树根和石块阻挡。
沈黎不得不更加小心,有时需要先用手摸索,确定可以通过,再调整背上李绾绾的姿势,一点点挤过去。李绾绾的腿无法配合,有时会无意中撞到洞壁,引来她压抑的痛呼和沈黎更揪心的紧张。
就在她们艰难地通过一处尤为狭窄的、上方土层看起来有些松动的隘口时,异变陡生!
沈黎刚刚用手撑住前方一块相对坚实的泥土,准备借力将两人带过去,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不祥的“簌簌”声,紧接着是更大的、泥土和碎石松动滚落的哗啦声!
“小心!”沈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警告,根本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只能本能地猛地向侧前方一扑,试图用整个身体护住背上的李绾绾,同时尽量减少被直接砸中的面积。
“轰——!”
一声闷响在狭窄地道内炸开,大量的泥土、碎石、断裂的树根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狭窄的空间里尘土飞扬,呛得人无法呼吸。沈黎只觉得背部和肩膀被重重撞击了好几下,一阵钝痛传来。而最致命的一击来自她的额头——一块拳头大小、边缘尖锐的硬土块,在坍塌的混乱中,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右额角!
剧痛瞬间炸开,眼前金星乱冒,一片漆黑。温热的液体立刻沿着额角、眉骨流淌下来,模糊了她的右眼视线,浓重的铁锈味充斥口鼻。
“呃……”沈黎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背上的李绾绾发出惊恐的呜咽,感觉到沈黎身体的僵直和流淌到自己脖颈处的温热液体。
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求生的本能和身后之人的重量,像两根尖刺狠狠扎进沈黎几乎要涣散的意识里。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用剧痛强迫自己清醒。她左手死死抠进旁边的泥土里稳住身形,右手颤抖着摸向额头——触手一片粘腻温热,
伤口似乎不小,血流得很快。
“娘娘……别动……我没事……”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因疼痛而扭曲。她不敢有大动作,怕引发更大的坍塌。尘土稍稍落定,她勉强睁开未被鲜血糊住的左眼,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或许是远处洞口透入的一丝天光,或许是她的夜视能力在极端情况下的挣扎)观察情况。
前方一小段地道被塌方的土石堵住了大半,但尚未完全封死,留下一个歪斜的、需要弯腰匍匐才能通过的缝隙。她和李绾绾身上都覆盖了一层土,幸运的是,除了自己额头的伤,李绾绾似乎没有被直接砸中,只是受了惊吓。
必须尽快通过这里!地道刚刚坍塌,结构不稳,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而且她的血一直在流,体力在快速流失,意识也开始有些飘忽。
沈黎用袖子胡乱抹了一下糊住右眼的鲜血,但那血很快又涌出来。她不再尝试止血,深吸一口满是尘土味的空气,感受着额头伤口一跳一跳的尖锐疼痛,那疼痛此刻反而成了保持清醒的良药。
“娘娘,抱紧,我们要冲过去了。”她低声对背后的李绾绾说,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李绾绾似乎明白了处境,环住她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将脸埋在她肩后,用无声的行动表达着全然的信任和依托。
沈黎不再犹豫,看准那个狭窄的缝隙,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额头的血滴落在泥土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阵阵眩晕。土石摩擦着身体,不断有细小的碎石落下。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过去,一定要过去!
几番挣扎,当她的肩膀终于挤过那道最狭窄的关口,前方通道似乎略微开阔了一些时,她几乎脱力。但脚下不停,继续咬着牙,拖着背上的人和越来越沉重的身体,向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向着那可能有生机的洞口,一寸一寸,艰难地挪去。
鲜血顺着脸颊不断滴落,在地道的泥土上蜿蜒出一条断续的红线。黑暗、疼痛、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唯有背上那轻飘飘的重量和急促的呼吸,是她对抗这一切的唯一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