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跟他拼了
书名:死去的外室她成了国公府的表小姐 作者:五月下大雪
第492章 跟他拼了
裴庾欢赌毒茶里没毒。
瑞王一党下手毒杀的两个人,苏文昌有官身,郑知茵是鲁国公府的三小姐,要杀前者得堵住御史台的嘴,要杀后者本可用更利落的法子但偏偏殿前司带人上门,引出了后面那一系列的事。
对这两人用毒,情有可原。
但她裴庾欢只是个无根无底的商贾,被赵琰悄无声息地带入这别院幽禁,她便是死了,被温毕衡将这事捅到皇帝面前,也不过是一根轻轻落下的鸿毛。
皇帝不会在意。
瑞王更是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下毒反而会在她的尸体上留下把柄,他何须兜这个圈子,一尺白绫勒死她就是了,难道她能打得过这一府的奴仆?
裴庾欢就不信瑞王有这个闲情雅致。
她跟他拼了。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滚下,裴庾欢毫不压抑自己身体的恐惧。
就算她能用逻辑推算这事的合理性,可人心却有千变万化,茶水没毒的把握也只有五成。
五成生,五成死,她放任自己因畏惧死亡而颤抖,那惨白的脸色、血红的眼睑全都落在赵琰的眼底。
他不是没有见过甘愿赴死的人。
他养的那些死士,几十两银钱便能换他们一条命,他也曾亲眼见过他们赴死的模样,麻木混沌的眼底犹如死鱼一般,看不到半点波澜。
睁着眼睛死跟睁着眼睛活,没有区别。
但赵琰还没见过裴庾欢这种明明满眼挣扎,胆小恐惧地连站着都费劲,都又甘愿去死的人。
显然她觉得这杯茶里有毒,也觉得自己大限将至。
否则,一介庶民的她,怎敢将自己对太子的仇恨宣之于口?
还说要拿自己的命,换一个婢女的命?
赵琰忽然就笑出了声。
原来这世上真有与天真并存的智慧。
难怪他父皇喜欢四处寻觅旁人的软肋,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他起身,取了自己座上的白虎皮,走到裴庾欢身边,为她披上,语气和缓地道:
“你还有时间,我想听实话,想活命去书房寻我。”
说罢,他便在仆从的侍奉下,下了高台。
裴庾欢独立离在“听雪阁”上,静候了片刻,待到赵琰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才伸手摸了摸那白虎皮。
触手温热,根根分明,是北边进贡过来的东西,世间千金难寻。
这样的生意有价无市,想来她是分不到这杯羹了,裴庾欢只能惋惜地松开手,将那虎皮递给身旁的婢女。
她听懂了赵琰的言外之意。
茶里有毒,但不是立刻发作的剧毒。
他大概想用郑知茵的死状来吓唬她,用悬而未决的生死来折磨她,这也是审讯中常用的法子。
但裴庾欢不吃他这一套。
她知道郑知茵中的是什么毒。
也知道这世上的毒药都有什么。
慢性的,无色无味的,都得夜以继日的服用,中毒的症状也会拖到十日、百日慢慢浮现,只一杯茶,或者只这一日的饭菜,要不了她的命。
而烈性的,大多味道浓烈,便是用慢火烘烤,凝结成珠,也会来势凶猛,一刻钟到两刻钟,便能要她的命。
而曹宴清的毒,之所以能一直拖到郑知茵踏入开封府才发作,主要是那碗馄饨的功效,面皮将毒液包裹在里面,延缓了毒液侵入经脉的速度,这才能有此效果。
可赵琰这只有一杯清茶。
裴庾欢又极擅品茶,她岂能品尝不出里面有没有加料?
赵琰真是太小瞧她了。
但这样才好,这样才有活命的机会。
裴庾欢眨了下眼,挤出两滴泪,惶恐凄然地让婢女将她扶回了下榻的院子。
回到院子后,裴庾欢先做戏做全套,自己窝在房间写“遗书”。
但她也没什么想写的,就照着赵琰的脸随手画了两个王八,哭哭啼啼地扔到火盆里烧了。
婢女显然是见过世面的,对她的死活毫不在意,只在门口和窗边候着,防止她逃跑,毫不在意她在屋内的作为。
裴庾欢自己折腾了两刻钟,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便披上外袍,让婢女引着她往赵琰的书房去了。
赵琰这人很会花钱,书房也装扮得十分独特,与那“听雪阁”相得益彰,裴庾欢看了一眼,一边想着待着瑞王府被抄家后不知这宅院会落到何处,一边向门口的仆
从说明了来意:
“恳求瑞王殿下再给民女一条生路。”
仆从到房中通传,裴庾欢便在门口候着,赵琰晾了她一刻钟,才让她进去。
裴庾欢瞪着一双惶恐的眼睛,进到书房并不着急跪拜——这种时候丢弃尊严,并不能换来什么。
瑞王若是因此低看了她,她反倒死的更快。
裴庾欢想一个将死之人是顾不上什么礼数的,她只会把慌不择路,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只求一条生路。
于是她便开始演绎这种“慌不择路”:
“瑞王殿下,民女真的不知郑三小姐为何会出现在宫中,民女确实是亲眼看到她毒发身亡了,民女对天发誓,绝无半句虚言,民女在这件事上,绝无任何隐瞒,民女不想死,还请瑞王殿下放民女一条生路。”
她在话里面留了个扣子,她觉得赵琰应当能察觉。
屋中的赵琰褪去了外袍,穿一身月白衣袍,悠然地坐在桌案旁瞧棋谱,与狼狈又惶恐的裴庾欢对比十分鲜明。
裴庾欢说完后,他并不理会,晾她在原地站着,裴庾欢便在原地站着,或欲言又止,或垂眸抹泪,在死亡的恐惧下摇摇欲坠。
她纤瘦如柴的身形也不需要太多伪装。
只是站在那里,便足够支离破碎了。
赵琰照着书中棋谱,落了两枚棋子,才抬眸看她:
“裴小姐说,你在这件事上绝无任何隐瞒,我倒是有几分好奇,不知裴小姐在哪件事上有所隐瞒?”
裴庾欢闻言,心中冷笑。
瑞王这条鱼,自诩是聪明人,实际上比温大人还容易上钩。
她放出一个饵,他便咬一个饵。
他大约还觉得是他这套审人的法子有了效果。
这时候就该跪下去了,跪一跪,将这些贵人捧到天上,让他们以为自己真的是无所不能、可以随意拿捏蝼蚁的天神,很多事便水到渠成了。
裴庾欢并不敢大意。
她躲着赵琰的眼神跪下,盯着地板挣扎了一会,才颤抖地开口:
“回禀瑞王殿下,民女确实有一事,并未向瑞王殿下说实话,是关于苏玥钦苏小姐和英国公府的四小姐萧芷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