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元宵节，又称上元节，扬州城各家各户都挂上了花灯，吃完汤圆后欢欢喜喜的上街看舞龙舞狮、猜灯谜。

春节的喜庆还未退却，元宵的到来无疑是给这座美丽的城市带来更多的欢笑声，公子向自己中意的女子送花灯，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姑娘们都纷纷到寺庙上香，期盼佛祖观音的护佑。

夜的安静再次被灿烂的烟火取代，烟花飞往天际爆破的声音响彻天际，给人们带来视觉的感叹。

夜市人山人海，赏灯的赏灯，看舞狮的看舞狮，街上的俊男美女，最显眼的莫过于那四个并排而行的偏偏公子。

“怎么样？需要休息吗？”

姜半夏走在最右边，神色有些紧张的低头看着身边全身武装，裹得厚厚实实的俊俏男子，这人正是伤势初愈的夏琉璃。

夏琉璃扬笑望着一脸担心的姜半夏，摇摇头，挽着他的臂弯的手收紧些，将头靠在他的手臂，甜蜜的道。

“没事，只要不碰到伤口就没事，不用这么紧张。”

“表弟你也太小题大做了，你是不相信你的女人还是不相信表哥我？不管是哪一种，我都告诉你，你上辈子造的福，你的女人比我们相信中的腰坚强有毅力，而你的表哥我，医术绝非一般，死人我都能治好，更被说你的女人还没死。”

最左边的龙海天牵着夏楚云的手缓慢的往前走着，含笑的目光时不时低头看着面色泛红的夏楚云。

“夸张自大，不可一世！”

淡淡的瞥了一眼表兄，低头，瞬间换上若有似无的浅笑看着夏琉璃，温柔的替她将戴在头上的帽子戴好。

这一幕看在龙海天的眼中却很是碍眼，撇撇嘴侧过脸不去看他们甜蜜蜜的模样，好在他挚爱的女人也在身边，否则他岂不是会被气死？

“天哥，你看那边。”

思想简单的夏楚云看着天际上‘砰砰砰’响彻的烟火，各种色彩各种形状一点儿燃，好不美丽。

身边的三人纷纷顺着她的指尖望去，恰巧是烟火在夜空爆破的瞬间，火花四溅往四处落下，最后化成一缕烟飘散在风中。

“烟火绚烂也不过是一瞬间，就像繁华，也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握不住也停不下。”

夏琉璃望着烟火心中感触颇深，她这二十一年有十年过得无忧无虑，后十一年，每每午夜梦回都被噩梦纠缠，日日夜夜想的只有仇恨。她是多面性的，但不管是无助的她还是恐惧现实的她，都幻想过能由一个肩膀能在她累了的时候能让她靠，在她软弱的时候静静地拥抱着她，给她安慰，以前总觉得那时自己异想天开白日做梦，不止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要在幻想，不会有梦想成真的那一天，像她这么不纯洁的女子，谁又敢爱？

直到他的出现，与她同样好强自傲的男人，或许就是因为他的个性跟她一样冷漠才能赢得她的注意吧，她一直都相信每个人都有另一个自己，温柔体贴的一面，就像表面上看似温文尔雅的龙海天，一定也有嗜血冷酷的那一面。

“虽然一闪而逝，但至少它绚烂过绽放过，繁华亦是一样，尽管难以握住，也还是有很多人会拼了命去追求，又有多少人会是不追求名利不想握住繁华的？”

龙海天的声音悠悠的响起，夏琉璃不解的侧过脸看去，他的俊脸笑容依旧，视线还在绽放的烟火之上，眼神却像是历经沧桑般透着淡淡的伤怀。

“天哥，你说什么？”

夏楚云皱着眉头看着龙海天，一脸的苦恼。

“没事。”龙海天低头给予她一个安抚的笑容，大手握着她的，然后抬头看向夏琉璃，道，“尽管一闪而逝，至少曾经拥有，无憾矣。”

夏琉璃与龙海天相视，然后默契的一笑，由心的笑。点点头，夏琉璃不再为之苦恼，“尽管一闪而逝，至少曾经拥有，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珍惜，我希望你能好好的珍惜眼前人。”

“珍惜，彼此彼此。”

龙海天低头看看夏楚云，回应夏琉璃的话，珍惜，他会珍惜云儿的。

“你们话真多。”姜半夏淡淡的瞥了一眼龙海天，侧过脸双手环胸，嘴角却微微勾起，说不被夏琉璃的那句珍惜触动那是假的。

“好了，我跟云儿到那边逛逛，你们自便吧。”

龙海天挑眉，朝姜半夏跟夏琉璃点点头，牵着视线依旧锁定漫天的烟火的夏楚云往左边的街道走去。

叹口气，夏琉璃突然觉得龙海天这个人对姐姐好真的挺好的，挑挑眉往收回目光，视线立即被不远处被人们围观的杂技表演吸引，不稳姜半夏准不准便拉着他的手往那边跑。

“你小心一点。”

“知道了，你很唠叨诶！”

孩子气的回头朝姜半夏皱皱鼻头，十年来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挂在脸上，带着他往人群里窜。

不管身边被挤走的人的抱怨声，夏琉璃站在最前面看着两名大汉正表演胸口碎大石，第一次看热闹，心情难免有些激动，甚至没发现有几双不怀好意的目光同时看着她。

“你看你看，好有趣哦。”

伸手扯了扯姜半夏的衣摆，开心的像个小女孩般，而护在她身边的姜半夏则是没好气看着她，瞧她如此开心也不忍破坏她的好心情，将心中的不安强压下。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来来来，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一个只着一件马甲的大汉瞧着锣鼓走在中心呐喊着，大年大节的都很是慷慨，看热闹的人们纷纷掏出铜板跟银两放入他的盆子中。夏琉璃也不例外，伸手往自己的衣襟里探却发现自己没带银两出门，转身可怜兮兮的看着姜半夏，后者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后乖乖的将自己荷包交到她的手上，然后别开脸看向别处。

“谢谢。”

开心的看着手中深蓝色绣着竹叶的荷包，夏琉璃笑开了花，打开，从荷包中掏出一锭银子放进大汉的盆子中，大汉瞧着夏琉璃出手大方，赶忙鞠躬致谢。

“回去吧。”

就在夏琉璃看得正欢之时姜半夏突然开口，他再扬州虽不过是一两个月的时间，但他这张脸实在太过招摇，萧家正在找她，不用想只要不是草包都能猜得到她跟他在一起，一定不会罢休，他也不是怕萧家的人，之时我明敌暗，只怕百密一疏。

“嗯？好啊……”夏琉璃笑着转身，最后眷恋的回头看了一眼表演的大汉，跟在姜半夏的身后挤出人群。

之时才没走几步，状况又出现了。夏琉璃被空气中飘荡的香味吸引，抬眸看去，是以为年过半百的老人贩卖的汤圆，欢笑的抬头看了看姜半夏，然后朝老人的摊位跑去，身后的姜半夏无奈的摇摇头，只能跟上她的脚步伴她左右。

“婆婆，我要一碗芝麻汤圆。”

坐在四方桌前，夏琉璃朝老婆婆喊，然后毫不优雅的趴在桌上，看着站在她的身边的男人。

“你怎么了？”

姜半夏低头看看毫无形象的趴在桌面上的女人，不忍扰了她的兴致，于是扬唇笑笑，“没事。”

夏琉璃撇撇唇将视线从姜半夏的身上移开，往四周望去，人来人往的街道，各式各样的摊位上人满为患，却只有她所在的这个摊位空无一人，这让她不禁有些不解。

夏琉璃的疑惑在看见不远处那个摊位上的那只蜻蜓纸鸢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伸手拍拍姜半夏的手，指着那只心仪的纸鸢。

“我要那个！”

姜半夏看看夏琉璃，再顺着她的指尖看向那只胭脂色的蜻蜓纸鸢，挑眉，“那只蜻蜓的？”

“嗯。”

“好，吃完汤圆我们在过去。”

“不行。”夏琉璃看着生意好的不得了的纸鸢摊位，有两个少女正拿着她心仪的那只纸鸢查看，又是微笑又是点头，“等下她们就买走了，你去帮我买嘛！”

姜半夏皱眉，看看四周，藏身在人群中的姜云跟江砚正警戒的盯着可疑之人，这才点点头，扬步走向纸鸢摊位。

一声烟火的爆破声在人群中响起，姜半夏警觉的跑回汤圆摊位之时已经太迟，原本坐在四方桌前的夏琉璃已经不知所踪，那位年过半百的老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砚姜云，你们是怎么保护她的！”

姜半夏一脚踹飞面前的凳子，一脸寒气看着身后的手下，不过是一声烟花爆破的声音便把人掳走，他们却没有及时拦住，是他们能力太差还是对方太过厉害？江砚跟姜云跟随他多年，武功底子比一般人要好，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掳走人，看来对方轻功不差啊！

“爷，是楚阿四，他早就有所准备。”

“楚阿四……”

一字一字说得杀气重重，姜半夏眼睛危险的半眯着，楚阿四，神偷楚阿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