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别时，才发现自己以前多么的不珍惜在一起时的时光，握紧的手渐渐的挣脱，手中的余温还在，人却只留下一抹背影供她相思。

夜色安静的让孤独的人更寂寞，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直至午夜，夏琉璃还是睡意全无。躺平，他的脸仿佛就出现在她的面前，伸手，却触不可及；侧身，身边的空位还存有他的味道，小声的吸了吸鼻子，夏琉璃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这般没用，离他离开的时间也不过是短短两个时辰，却已经思念泛滥。

坐起身，夏琉璃伸手取出胸前的玉佩，指腹轻轻地抚摸着上头雕刻的字。暖玉在她的手上，一滴泪滑落，滴在玉身之上，融入雕刻的凹凸之处。

‘叩叩叩……’

轻微的敲门声让夏琉璃收回眼泪，仰首伸手擦去泪痕，将玉佩藏于怀中，离心最近的地方，这才下床，穿上绣鞋走到门前，将门打开，预料之内的，是她的姐姐夏楚云，同样的，也是刚哭泣过。

“我害怕，可以跟你一起睡嘛？”

重重的鼻音，一身薄薄的白色里衣裤，夏楚云楚楚可怜的看着夏琉璃，孩子气的扁着嘴。

微笑，夏琉璃拉着她的手进屋，关上门的那瞬间不经意的看见不远处的江砚，叹了口气，不禁替姜半夏感到幸运，竟然有这么任劳任怨的兄弟替他卖命。

“妹妹，天哥什么时候回来？”

揪着夏琉璃的衣摆，夏楚云睁着大眼看着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她虽失去记忆却不至于愚笨，天哥匆匆离开，一定是有急事，所以她不能纠缠着他不能做他的累赘。

夏琉璃叹口气，牵着姐姐的手让她坐在床沿，拍拍她的背安抚着，“很快，姐姐相信琉璃，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他们。”

“很快是多快？我好想他……”

泪水一滴一滴滑落，夏楚云看着夏琉璃，忍不住的哭泣着。

不舍，夏琉璃伸手轻柔的拭去她的泪，安慰着，却无法安抚自己的心，无法阻隔自己的思念。不再挣扎强忍着泪水，蹲下身体双手握着夏楚云，夏琉璃将脸贴在她的膝上，哭泣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楚云好不容易才有了睡意，夏琉璃劝着哄着，才劝得她躺在床上慢慢的入睡，只是，哄得了单纯天真的姐姐，她却哄不了自己的心。

夜深人静，心爱的人不在身边，有的是姐妹思念情人的泪，还有过去的回忆。

天才刚亮，一夜无眠的夏琉璃便起身着衣，将自己要带走的东西都收拾好，这才把还在熟睡的夏楚云叫醒，忙着她绾发着衣，这才开门，拿着昨日准备好的香烛，带着姐姐一同往万福寺走去。

江砚尾随，夏琉璃也没有拒绝，知道他是授了姜半夏的意思保护她们姐妹，拒绝马车，步行着，半个时辰后才到达万福寺的大门。

“女施主别来无恙。”

和善的方丈站在佛堂前，再看到夏琉璃后露出惯有的浅笑，双手合掌朝夏琉璃鞠躬点头。

“方丈，以后我家人的牌位，就有劳方丈多多注意了。”夏琉璃笑着将装着香烛纸钱的竹篮交到一旁的小和尚手中，再从江砚的手上拿过一袋银两交到方丈手上，“这是我们姐妹小小心意，一切就拜托方丈了。”

“女施主要离开扬州？”方丈不急不惊，仿佛早就有所预料，笑着接过夏琉璃的钱袋，又是鞠躬致谢，“女施主善有善报。”

“是啊，我们要离开了。”

“怎么不见姜施主？”

“他先离开了，未跟方丈道别，他也很是遗憾。”夏琉璃看看身边一脸迷惘的姐姐，笑容微微敛下，朝方丈点点头，“我们姐妹是来跟父亲告别的，方丈，我们先去了。”

“阿弥陀佛。”

夏琉璃带着夏楚云往禅房走，脚步不再那么的沉重，夏琉璃知道，她的心终于得以解脱。

禅房的摆设不变，火烛也没有停过，看来方丈将这儿顾得很好。夏楚云的牌位已经被取下，三排的牌位一共三十四块，各个都惨死于萧儒英派去的强盗手上。

跪在牌位之前，夏琉璃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看向奠台后面的牌位，泪水再次滑落。

“爹，萧家的恶果终于得到报应，你们的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女儿没用，没有手刃仇人，不过，十年前害死爹爹的强盗已经被女儿夺命，爹，您终于可以安息了。”

“妹妹，你怎么了？”

夏楚云不知所措，跪在夏琉璃的身边，手忙脚乱的拿着帕子帮她拭泪，眼里满是紧张。

吸吸鼻子，夏琉璃含泪摇摇头，握住她拿着帕子的手，“姐姐，这是爹爹，我们的爹爹，还有夏家疼爱我们的所有人，都在这儿。”

夏楚云不懂的眨眨大眼，看看那些牌位又看看哭泣的夏琉璃，似乎又懂得一些，点点头又摇摇头，学着她昨晚的模样将她拥进怀中，轻拍她的背安抚着。

“不哭，琉璃不哭，姐姐疼你，不哭……”

夏楚云的轻哄却让夏琉璃哭得更凶，不断的自责，若不是她，姐姐现在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姐姐，琉璃对不起你，都是琉璃的错，对不起……”

“不要哭，琉璃不要哭，琉璃不要哭……”

夏楚云的声音越渐颤抖，姐妹两在夏振海的牌位前痛苦，久久之后，夏琉璃这才停住哭泣，看着父亲永眠于此，咬着下唇，说不出的难过伤心。

“爹，您放心，琉璃跟姐姐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姐夫的医术跟高明，他很爱姐姐，把姐姐交给他我很放心，而琉璃，爹一定想不到，当年琉璃救下的少年会回来帮女儿报仇，他很好，很优秀，很重承诺的男人，好到女儿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了，但女儿还是决定跟他走，就算会有艰难险阻也不在乎。”

“爹爹，爹爹说过，好好照顾妹妹，爹爹……”

身边的夏楚云突然痛哭出声，让夏琉璃心一惊，扶着她柔弱的肩，轻拍着她的背，不免欣慰。

“姐姐不哭，琉璃带你去找天哥，姐姐不哭……”

不忍心让她想起那段最痛的往事，夏琉璃出声转移她的注意力，扶着她站起身，然后给夏振海的牌位鞠了三个躬。

“爹爹，以后女儿不能常来看你们了，不用惦记女儿，我会好好的照顾姐姐，也会好好的照顾自己的，女儿每年至少会回来一次，爹放心，女儿会幸福的，一定会！”

“天哥，妹妹，你带我去找天哥……”

夏楚云哭泣着，夏琉璃没办法，回眸深深的看来父亲的牌位一眼，然后扶着姐姐离开禅房。

出了万福寺大门，两辆马车早已经在台阶下等候，夏琉璃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江砚，没有多说什么，回头跟方丈致谢告别，扶着夏楚云的手慢慢走下台阶。

“这就要启程了嘛？”

看着姜云，夏琉璃皱眉询问着。

“是！”姜云点点头，不敢对夏琉璃有所疏忽，“张少主那边属下已经打好招呼了，食物衣物一切都准备妥当，请夫人上车。”

“谢谢。”投以一个感激的笑，夏琉璃扶着夏楚云上马车，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万福寺以及站在寺门目送他们的方丈，然后转身，上马车，挥别扬州的一切，踏上自己最新的旅程。

再见了，爹爹；再见了，方叔方婶琳姐姐姐夫；再见了，萧远；再见了，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