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彻大悟更坚强

“你妈怎么样了？好点没？”姜三喜子一见我就问了起来。

“还那样，没怎么见强，两眼无神，一副痴呆样儿。”我可不想把实话告诉他，听到了我的胡编乱造，他最好是离我妈远点的。

“哎！你妈可真是的，撞什么墙啊？以为脑袋是塑料啊？撞碎了拉倒。这老实人怎么什么事想不开就寻死觅活的呢。”姜三喜子咂着嘴自顾自地说道。

“你来找我有事吗？”我问他，希望早点打发掉他。

“是这么回事，天奇，你妹妹非要逼着我给她买台电脑。说连老曹家那样的穷人家都有电脑了，她说什么也想要一台。我昨天是想问你买什么牌子好来着，没想到你妈还出了这事。买电脑的钱我也给你垫上花了，你妹子就说啥也不容了，非要我今天就来县里把电脑给拉回去，要不就不绝食给我看。现在这孩子都这样任性，她也没个妈在身边，我还真惹不起她。”姜三喜子罗嗦了半天，无非是想把钱要回去。

“你不用说那么多，昨天亏着你跟着忙乎了。这是两千五百块钱。给你！”我早都把查好了的两千五百块钱从内衣口袋里摸出来递给了他。

“这孩子，人不大，事办得挺利索。那啥，我急着去给你妹子挑电脑，就不进去了，你好好伺候伺候你妈，要是小医院治不好，你就送她去省城的医院。”姜三喜子拿到钱以后，溜之大吉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陷入了沉思之中。母亲没生病之前，他托人弄呛地要娶我妈，现在看我妈这样，怕添累赘躲得远远地。这人啊，有时候活得可真现实。

母亲在医院呆到第四天头上就什么都明白过来了。姥姥喜极而泣。我把这些天发生的事和她学说了一遍，包括姑姑、姑父怎么无情无义，姜三喜子怎么避她唯恐不及。妈听了什么都没说。只是掉下了两颗清泪。

沉默了一会儿，她对我说：“儿啊，妈想好了，这辈子就守着你过了。男人都不可靠。妈病好了就到县里陪读。你这两天没事出去找找房子，咱们俩租房子在县里过。妈啥都能干，就不相信不能自食其力。农村的地和房子都租出去，就是你姥姥、姥爷要种地、住房子也得给现钱。”

姥姥听了，忙说：“芬啊，你说得对！你弟弟和弟媳把我们往你那里打发，你得让他们先交钱。这两个白眼狼，什么都想变卖了后把钱哗啦走呢。孩子还得我和你爹给他们养着。他们在上海吃香的喝辣的，你没看，你那弟媳，连说话的腔调都变了。在家里呆着像个活祖宗似的，啥都不干，还净事！”

还没等妈开口说话，我就笑出了声：“姥姥，你听不惯舅妈那上海口音啊？”姥姥咂着嘴说：“她是故意整那洋事，谁稀罕听她那套！舌头都伸不直！”

“我也是，姥姥，咱俩一样。”我嘻嘻笑着挨着姥姥坐下了。

“淑芬，你这回生病得回奇奇了，你有了这么个好儿子，以后生活有靠了。这孩子懂事。他以后要有了大出息，你就跟着他借光享福了。无论咋难，你也吧孩子将就大了再说吧。”姥姥搂过我的肩膀，眼里含着眼泪说。

“妈，我知道了。经历过这回生死，我什么都看透了。我没大事了，你先回去吧，你就把我的话和我小弟说，我家的地和房子租下来一年租金一万五，他要能拿得出就可你们，要是他不想掏现金，就让他到别处给你们找房子吧。我就不信他们那两口子不怕砢碜，到时候家里的房子、地折腾了让你们带着盈盈去蹲露天地！要是同意，奇奇开学那天就去我家交钱。不同意今天回去就打电话通知我！”

“好，好，我这就回去告诉他们。到处想捡便宜，连自己亲姐姐，孤儿寡母的，他们也想着要占便宜。”姥姥站起来哗啦着身子，想走了。

“我送你吧，姥姥，你一出了医院的大门，就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了。”我也笑着跟着站起了身。

“可不是咋地？姥姥来那天，就求我们村里的二白话给送来的。我不知道和人家说了多少小话呢。姥姥这辈子算白活，一个字也不认识。我和你奶奶都比不了，她不识字明白事啊，姥姥什么事都看不明白。”姥姥话很多，说完话还啐地吐了口吐沫。

“这可是医院，姥姥，不许随地吐痰。”我小声地警告着姥姥。

“是么？有人看见了吗？要不要罚款啊？”姥姥听了慌里慌张地四下看着。

“呵呵，没有了。咱们走吧。只是你以后要注意不能随地吐痰。”妈神智恢复了，我心情特别愉快。尤其她还要来县城里陪读，那我每天放学都有回家的感觉了。于是一向寡言少语的我，和姥姥的话也多起来了。

“这大外孙子，你以后要是有出息了，姥姥去了只怕你都不让我进门吧？”姥姥拿起她那三角兜子问向我。

“那哪能呢？你是我姥姥啊？我妈的妈。没有你就不能有我妈，没有我妈，哪有我啊？”我和姥姥细掰扯着。

“还算你是个念过书的人，明白这个理儿。人到啥时候都不能忘本。天奇，你以后长大了可千万别学你小舅和舅妈，一天咋咋呼呼的，谁都不放在眼睛里。”姥姥一边和我往出走一边警告着我。

送走姥姥，我来到学校附近的胡同里寻找着要出租的房子。贴牌出租的不少，可不是面积太大，租金太贵，就是没下水。看了几家，没有一间中意的。我正想先回去，明天再来找。可是没走几步，就看见了英才辅导班的穆老师，她也同时看见了我。

“宇天奇，还没开学呢，你怎么这么早就来县里了呢？”穆老师直接问向我。

“我是想提前几天来学校附近租间房子，我妈说从这学期开始来县里陪读。”我回答说。

“房子找到了吗？”穆老师问。“还没有，看了几家，没有合适的。”我回答。

“就你们娘俩住吗？”穆老师问。我点了点头，算是回答她了。

“我知道一家，带你去看看。”穆老师热心地带着我去看房子了。从此我和穆老师之间开始了长达两年的交往，在我成长的历程中，她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