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峰回路转心欢喜

“当儿子的，妈生病了都不管，那还叫人吗？反正我妈我是不会不管。就是书不念，我也得给我妈治病！”我冲着姑姑说了这句话以表明我的立场。

“大夫说的最严重的后果是什么？”姑父看我一脸严肃，知道母亲可能真的撞得不轻，随口问道。

“可能痴呆苶傻，或是失去记忆，神经失常。”我极不情愿地说出了医生的分析和推断。

“天哪！这可怎么办啊？我们老宇家到底欠了她张淑芬什么冤债啊?我哥死了，还得用拿命换来的钱给她治病！”姑姑撂下筷子，一拍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你这是干啥啊？哭顶个什么用啊？咱们不会想办法把她整出去啊？”姑父对姑姑喊了一嗓子，姑姑立马止住了哭声。

“还有什么办法可想啊？哥死了，按法律条文张淑芬和奇奇一样有继承财产的权力。”姑姑哭丧着脸说道。

“过两天奇奇上学了，咱不会把她送回她娘家啊？看把你笨的，我就不相信她爹妈能忍心把她给推出来。”姑父全然不顾及我的感受，在给姑姑出着高招。

“你没听说连她爹妈都快没地方住了吗？还哪有地方收留她啊？”姑姑气馁地说道。

“够了！我妈有家，她哪都不去。你们不用在那瞎安排了！”我听了姑姑、姑父的瞎琢磨的话，义愤填膺。他们这是怎么了？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以为这个家是他们的了？真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天奇，我们这可都是为你好。你别不识好歹。”姑父把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摔，不高兴起来。

“你们为我好就是不让我管我妈？爸都死了，奶奶也走了。我不能再失去我妈了！她是我亲妈，生了我养了我的人！你们叫我撇下她不管，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了？”我没好气地说道。

“这孩子，是好赖都不知。咱别和他说了，你先吃饭吧。”姑姑怕我和姑父吵起来，从中间打着圆场。

我也感觉倦怠极了，草草地吃下一口饭，便呼呼地昏睡了一夜。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揣上存折赶到乡里等早车了。

临走的时候，姑姑说他们会在家住些日子，告诉我不用惦记家里，等过几天她会去县里看望我妈。我听了微微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两天和姑姑的深入接触，对她，我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

姑姑看我面无表情，爱理不理的，叹了口气和我说道：“奇奇，姑姑真是为了你好，你说那钱都给你妈看病花了，你这书还咋念啊？你也知道，姑姑的日子也过得很紧巴，哪有闲钱周济你啊？再说你小弟也那么大了，你啊，多长俩心眼，别心血来潮不计后果。就是你不拿钱给你妈治病，你姥家人也不能干瞅着。”

对于姑姑的唠叨我没往心里去，我也不想往心里去。大人的逻辑我不懂，但是我知道做人得厚道，更得孝道。书不念又能怎么样？妈只有一个，我不能再没有她！

早上九点多，车才晃悠到县里。我在农行支完五千块钱后急急地走进了医院里母亲住的病房，姥姥已经来了。她正守在母亲病床边抹着眼泪。

我最先扫了一眼母亲，她已经睁开了眼睛。就是不说话，看到我表情也很木然。像压根就不认识我似的，我看到母亲对我感到如此陌生，再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别哭了，外孙子，你姥爷回去了。你妈还没抓药呢。你去找找主治医生，问今天点什么药。”

“嗯，妈还没吃饭吧？我先去给她买点粥。”我走到门边补充了这么一句。姥姥可能昨晚听说妈病得这么严重，眼睛都哭肿了。她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我去到医院前面的粥铺给母亲买了一碗小米粥和两个茶蛋。拿回来的时候姥姥用小勺一口一口地喂着母亲吃。母亲嘴一张一合地机械化地吃着。

哎！难道真如医生所说，妈的脑子撞出了毛病？我心里七上八下地想着。

见到了医生，我忙就妈的病情问了一些详细情况。女大夫四十多岁，说话语气很和蔼。

她看了我一眼说：“孩子，我都听你姥姥说了。年前你爸爸和你奶奶相继去世了，你妈妈现在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你也够可怜的，我告诉你实话吧，你妈这病本来不是啥严重的大病，就是昨天失血过多了，才引起大脑中枢神经的瞬间紊乱。等个十天八天的，头部拆了线以后就恢复正常了。昨天我不知道你家的具体情况，话说得重了一些。你别往心里去，你妈要是变也只能是性情的转变。可能会变得比以前不太爱说话了，但是有哪个经历过生死的人心里能平静呢？你以后多和她交交心，别气她，就什么事都不会有。她的这些症状只是目前的状态，出院时就会完全恢复正常。你给她多用点好药，脑袋就会清灵的快。”

大夫说出的话，让我长长地舒了口气，我也觉得上天对我是不会那么残忍的，他不会再剥夺母亲对我的爱。我这一路上一直在求告着上帝，看来他真垂听我的祷告了。奶奶说过，有啥大事小情都要求告主，主就必会施行拯救。到了最无助的时候，我想起了奶奶信靠的那位上帝，希望他真能对我施以援手。

我给母亲开了二百多块钱一针的药，大夫说再有七天她就会出院。也花不了那么多钱，总共也就四千多块钱，就什么都下了。

母亲点完滴后，气色又好了很多。我心里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如释重负。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了，我忙跑到医院外边给自己买了两个面包。我正要往回走，却听见有人叫我，我回头一看，是姜三喜子。我只好就站在原地等他。这种小人，小肚鸡肠，怕是来要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