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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利字当头无情义

书名:青春在歌唱 作者:紫云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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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利字当头无情义

“叔,墙上一定有钉子,淑芬这脑袋刮了道深沟,流血不止。快送医院吧!”姜三喜子提醒着姥爷。

“好!快叫车吧。你知道出租车的号。”姥爷急得手足无措起来,对姜三喜子说道。我也是干掉着眼泪,不知道咋办才好。

不一会姜三喜子就叫来了车,他抱起母亲就上了车,姥爷也跟着出去了。姑姑没动弹,姑父也没反应。我又替母亲悲哀起来,也许刚才是我们逼她太甚了。

“等等我!”我不知道母亲伤势是否严重,看着炕上的一摊子血,衣服都没穿就跑了出去,钻进了还没启动的出租车。

“伤口挺深的,去县医院。”姜三喜子对司机说道。

车子急急地向县城驶去了,我的心也冰冷到了极点。感觉自己真是一个即将被爹妈抛弃的人了。一路上,母亲头上的血一个劲地往外冒,连姜三喜子的毛衫都湿透了。我害怕到了极点。到了医院,姜三喜子把妈直接扛进了急诊室,医生对母亲的头部进行包扎完毕后就把母亲送进了病房。住院费是姜三喜子预先垫付的,我和姥爷兜里都没有钱。

“病人失血过多,还在昏迷。她得立刻输血!你们看是家里人给输还是买医院的血浆?”主治大夫过来问道。

“买血浆得多少钱?”姥爷颤颤巍巍地问向大夫。“她需要的量大,大约得四千块钱吧。”女大夫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之中的母亲说道。

“叔,我兜里没有那么多钱了。”姜三喜子嗫嚅着说。“我兜里也没有啊,要不我给家里打电话,叫我儿子送来点吧。”姥爷也六神无主起来。

“大夫,她会有危险吗?”姜三喜子问向大夫。“很难说,就是好了也怕有后遗症。”女大夫正在给母亲听心脏,头也没抬就说道……

“后遗症?那是指什么?”姜三喜子继续追问道。“可能会影响到大脑的记忆功能,或许会失去记忆,或许会……”大夫欲言又止。

“会,会怎么样?”姜三喜子由于紧张而变得有些口吃了。“会痴呆苶傻。”大夫终于说出了最恶劣的结果。

“哎!真是造孽啊!我闺女欠你们老宇家什么啊?到头来还让你逼成这样!”姥爷听了蹲在地上老泪纵横。

“快想着给病人输血的事吧,晚了患者连性命都不保。”大夫催促道。

“我这上哪去讨弄钱去啊?钱都让你舅妈经管过去了,她听说你妈这情形还能往出掏吗?”姥爷急得团团直转,最后六神无主起来。

“大夫,我给我妈输血!”我腾地站到大夫面前说道。“你?你多大了?”大夫看着我疑虑着说。“过年十七了。我能行,身体很健康。”我加了那么一句,怕大夫不允许我输血。

“好吧,你准备准备,一会给你做体检,合格就用你的血液。”大夫说完了话开了个小票子给我,我去一楼做血液化验去了。

最后我的血型和母亲吻合,躺在床上一气给母亲输了八百西西的血液。看着母亲的面色红晕起来,我迷糊地昏睡了过去,一下子输了那么多的血,我太虚弱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掌灯时分。病房里的灯光白刷刷地晃着眼睛。我瞥了一眼母亲,她已经在输液了,她还未睁开眼睛,但是大夫说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姥爷守着我们母子两个,见我醒了,问我迷糊不了?我说还好。姥爷掏出来两个茶蛋给我吃,我三口并作两口地吃下去了。

“天奇啊,姜三喜子走了。这是他交给你的药票子,他说连交住院押金带给垫付各种费用欠了他两千五百块钱。”姥爷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知道了,他不想娶我妈吗?花这俩钱还心疼。”我厌烦地说道。

“傻孩子,人家一听大夫那么说,还能娶你妈了吗?谁找个脑袋有病的人回家养着啊?”姥爷垂头丧气地哀叹着。

“不娶正好,这回我妈就老守着我了。”我心里忽然有了一丝安全感,母亲就是真的变成大夫所说的那样,我就守护着她,只要她能呆在我身边。

“你真是幼稚啊!还当乐景呢?那你还能念什么书了啊?给你母亲治病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她这么年轻,还不到四十岁,你就忍心看着她整天疯疯癫癫啊?”姥爷说到这里又掉起了眼泪。

我没有想到事态会这么严重,心里也没了底,也窝囊起来。

“天奇,等你好一点,有了力气明天就回家拿你的存折去吧。先把姜三喜子的钱还了,然后再支出个七千、八千的给你妈治病。大夫说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出不了院的。”姥爷吩咐着我。

“我知道了,一会我连夜就打车赶回去。要不明天不就没有药费了吗?”我答应着,又问向了姥爷。

“是啊,大夫说住院押金不能动,要等出院时才能给返回来。姜三喜子留下的几百块钱只够今天花的了。”姥爷回答说。

我平生第一次感到了孤儿寡母的无助与凄凉。我太不懂事了,要不是顶撞母亲,她会干出这样的傻事来吗?我这个后悔啊,后悔得恨不得打我自己几拳。

躺了一个多小时,我站起来时还是觉得头晕目眩,但是没有办法,我必须得支撑起来。姥爷告诉我给姥姥打了电话,要她明天来换他。家里的牛马还没人经管呢,姥姥腿脚不好使,根本就撵不上那几头牲口。

我打了车,直接回到家了。进屋后我向姑姑要了五十块钱,先付了车费。姑姑他们三口人倒是挺乐呵,大碟子小碗地摆了一桌子。姑父自斟自饮地喝着小烧酒。

“奇奇,你妈没事吧?你说她一个大活人,真能耍!还学旧社会的妇女,撞墙弄景的。快坐下来吃饭,你别担心,这年代就没有撞墙能撞死的。”姑姑一副对母亲不在意的样子。

我看了心里很不高兴,坐在了桌边一言不发。

“奇奇,你倒是说话啊?你脸色这么白,你怎么了?吓坏了吗?”姑姑见我气色不对,追问道。

“我刚给我妈输了八百西西的血,有点迷糊。”我实话实说,然后体力不支栽愣到炕头上。

“你傻啊?成年人一次性输出四百西西的血液也就不错了,你一个小孩输那么多,你不要命了?”姑父撂下酒杯对我说道。

“可是她是我妈!我得救她命!”我有气无力地喊道。

“你妈不就是没事闲的,撞了一下墙么,哪有那么严重啊?你别听大夫吓唬你!”姑父继续喝着酒,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心里这个堵得慌,爸没了,他们对母亲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了。我真后悔和他们一流神气去气她。“你妈怎么没回来呢?她啥时候出院啊?”姑姑把饭碗推到我面前问道。

“医生说得住个十天半个月的,我是回来取钱来了。”我回答姑姑说。

“取钱?取什么钱?我可告诉你,奇奇,你存折上的钱一分都不能动!让姜三喜子去给她治病!她已经快不是我们老宇家的人了,她要是嫁过去了,一定是胳膊肘往外拐。”姑姑无情地说道。

听到姑姑的话,我的心跌落到了谷底。人怎么能这样自私这样没有同情心呢?难道利字当头,人连最起码的情义都没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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