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家里乱作一窝粥

“姑姑，你先别激动，你听我说！答应姥姥、姥爷来家里住，是我做的主。”我赶忙撂下了筷子，拽真着姑姑和她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什么？是你做的主？你脑袋灌水了？你这不是引狼入室吗？你姥爷他们一家人会安什么好心啊？”姑姑听我这么一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天奇，不是我说你。你把你姥爷他们整你家来了，以后这房子这地，他们不都得据为己有吗？你姑姑和姑父种你地不会白种，我们会给你承包费。他们来了，能给你钱吗？”姑父接过了话茬，把矛头转向了我。

“他们也会给钱，说好是承包给他们的。”我低着头说道。

“啊，他们给钱，姑姑也不白种。你就让他们种地住房子了？你这白眼狼！我是白疼你了，你爹和你奶一死，你就不认我这个姑姑了。”姑姑说完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是那意思，我以为你家不缺地种，所以就答应了小舅。”我也觉得理亏，声音更低了。

“现在他们不是还没搬过来吗？天奇，你这就给你姥爷打电话，告诉他们别打你家房子和地的主意了。”姑父说完把手机掏出来扔给了我，逼着我给姥爷打电话。

“可是哪有这么办事的啊？我都答应了人家。”我说什么都不肯打那个电话。

“你和你妈还当着你奶的面，答应过我们了呢？这你又怎么解释？你得分得清谁远谁近啊？我可是你嫡亲的姑姑，不是三包果子两包干粮认下的！你爸就我这一个妹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爸妈，你和我血缘关系最近！”姑姑说着说着又来了劲。

“可是姥爷他们也是我的血肉至亲啊？”我反驳了姑姑一句。

“呸！你从小到大都是你奶奶和你爷爷拉扯大的，你姥姥来哄过你一天没？她和你姥爷就为你小舅扛活了，到临了，还打你这点家产的主意，那么大岁数了，咋寻思活着了呢！”姑姑气急了之后说话是夹枪带棒了。

“丽华，你说话别那么难听。按理说这地你嫂子和天奇说给谁种就给谁种，你一个嫁出门了的闺女又有什么资格回家叫嚣啊？你是过不起了是咋的？”我一回头，姥爷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接上了话茬。

“叔，这话我正想问你呢？您老是活不下去了咋的？怎么又想到外孙子门下讨生活来了？你外孙子可是自身都难保呢！”姑姑直接把话锋转向了姥爷。

“这姑娘和儿子都有赡养老人的义务，我就是活不下去了，到我闺女家来住，也是应该的。”姥爷倚老卖老了。

“呵呵，跑你闺女家住？你闺女就要嫁给姜三喜子了，你搬那里去住吧，看他要不要你这块老骨头！”姑父尖酸刻薄地说道。

“要！怎么不要啊？叔，我家那房子宽敞，您和婶实在没地方住，就搬去我家。”姜三喜子突然进来了接上了这么一句。

“真不臊得慌！你算哪根葱啊？我家的事情你少管！”姑姑叉着腰站了起来。

“天奇和淑芬欢迎我来参与，你能咋地吧？”姜三喜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斜着眼睛看了姜三喜子一眼，谁欢迎他来了？我讨厌他还来不及呢。

“天奇！真有你的！你就看着外人欺负你姑姑吧。”姑父看着我扔过来这样一句话。

“我家的事，外人少掺乎！”我腾地站起来大声喝道。

“再有一个月我就要做你的继父了，天奇，我是外人吗？”姜三喜子腆着厚脸皮说道。

“做我的继父？你想得倒美！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母亲嫁给你呢！”我没好气地顶撞他说。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管得了吗？”姜三喜子说话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妈！你就是不能嫁给这个厚颜无耻的男人！如果你非要嫁给他，咱俩就断绝母子关系！”我受不了姜三喜子将我，冲着躲在炕里还在掉眼泪的母亲咆哮了起来。

母亲一听，哭得更大声了。

“天奇，你太没有礼数了。怎么能这么和你妈说话？”姥爷见我目无尊长，大声地训斥着我。

“我怎么没有礼数了？我爸尸骨未寒，我妈就老想着嫁人。有她这样薄情寡义、水性杨花的女人吗？要想我尊重她，她首先得做出让我尊重她的事！”我把这些天来对母亲的不满一股脑地宣泄了出来。姑父幸灾乐祸地看着这出好戏。他眯缝着眼睛，拿我当挡箭牌了。呜呜……母亲听了我的话伤心至极，打滚放泼地哭了起来。

“你这不孝子，看我不收拾你！“姥爷被我的话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拎起个笤帚就披头盖脸地冲我打了下来。

“咋地？连你这当老的也欺负起我侄子这孤儿来了？天奇从小到大，我哥都没碰过他一个手指头！你要打就打我吧，来啊，叔，你打我。反正我们老宇家都快被你们这些外人欺负黄了。”姑姑拽住了姥爷要落下的笤帚对姥爷说道，她见姥爷没了反应，顺势把我拽到了她身后。

看来还是姑姑最疼我，我的眼里也灌满了泪水，不知是屈辱，还是感激。

“都别吵了！天奇，妈不是个好女人，妈伤风败俗，给你老宇家丢人了。你要是没有我能活得好好的，就让你姑姑养着你吧。妈把什么都留给了你，你好自为之！”母亲说完从炕上站起来一头向墙上撞去，她的头上顿时鲜血如注，而母亲由于用力过大，瞬间就昏厥了过去。

“妈！你怎么了啊？我那说的都是气话，你可别像爸爸和奶奶一样丢下我不管啊！”我一个箭步跳到了炕上，抱着母亲的身子大哭起来。

“你这个孽畜！还捉妖不了？嚎啥啊？你妈死了你不称心了吗？”姥爷一把拽过我，拿着条毛巾麻利地缠住了母亲正在流血的头部。而我心乱如麻，天哪！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母亲要用自残的方式来惩罚我？这家里是要乱作一窝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