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老师们换汤不换药

母亲素来胆小怕事，一个劲地和蔡婶说咱们还是息事宁人吧，别把事儿闹大了。再说拿鸡蛋往石头上碰，那是自不量力。

可蔡婶说拿她不识数不行，她闺女就住了两晚，非得要一个月的钱。既然没处说理去，那就找人收拾收拾那个母夜叉。

我看热闹不怕事大，和妈说你别管了，四姨那种女人也该收拾得了。说话夹枪带棒的，还拐带上了我。妈最后说怕四姨来报复，她再使坏，咱娘俩可得罪不起。我和妈说她能咋地啊？我都这么大了，能保护得了她。

母亲没再嘀咕我，但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因为很晚了，我写完了当留的作业就睡下了。第二天早上上学之前王菲菲说今天早上得交钱，好几个老师都定资料了。这回换了家书店，是上二道街的一家叫正大的书店去买。钱交到孙胜男那里，由她统一去买。正大书店听说是新来的教导主任家开的。

“上学期学校不都定教辅资料了么？怎么还要定资料啊？我记得你朝我要过那钱。”蔡婶接了一句问道。

“我听初三的学生说每学期开学初各个任课教师都要定资料的。这叫趁火打劫，老师们想买几件换季衣服穿。”王菲菲回答她妈说。

“要是你真都做了，老师真都给讲了，定就定吧。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蔡婶说完顺衣兜口袋里掏出了一百块钱递给了王菲菲。

“讲啥啊？有的就做了十几页就都扔掉了。还有的老师更绝，干脆一天留个二、三十页，上课一对答案。几天就做完一本，然后再定下一本。”王菲菲接过了钱又说道。

“那老师总换资料图的是啥啊？”蔡婶不解地问。

“哈哈，我说妈，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啊？他们帮书店卖书，人家能不给回扣吗？”王菲菲看她妈那样，笑得前仰后合。

“那一本书才能给多少钱啊？哪个老师能图意那俩钱啊？你快别埋汰你那些老师了。”蔡婶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蔡婶，这个你就不知道了，老师挣得比书店的利润都高。一本书书店卖他们才三折左右，而他们卖我们最低八折。”我接过来话茬说道。

“儿子，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妈奇怪地问向我。

“都是上学期学校对面书店的老板告诉我和张晓北的。”我回答说。

“哎！干点啥都比老百姓强啊，都有外捞。老师们动动嘴皮子，钱就来了。”妈感慨着。

“人比人，气死人，咱知足常乐，活得问心无愧。”蔡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看时间不早了，就和王菲菲急急地向学校走去。到了学校，正好刚上早自习。这学期的老师换了好几个，吕老师调走了，英语老师也被调到了一小学。这学期教我们的英语老师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姓马。她中等个，瘦瘦的，穿着很时髦。听孙胜男说商老师是被彻底调到进修校了。

新来的班主任小乔老师很年轻，虽然个子矮小，看似却是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和学生也能打成一片。她是教我们英语的。语文老师换成了学校里的中流砥柱，听说这学期被破格提到了教务主任的位置，书店就是他家开的。巧合的是他也姓孙，只是他叫孙伟国。至于那个新来的数学老师，他姓齐，语文老师叫他辰子。

他上的数学课我很喜欢听，吕老师和他相比则过于呆板了些，他谈吐风趣幽默，数学课上得有声有色，一点也不枯燥。他总是把那些数学定义、公式形象化，从而激发了我们的学习兴趣。上午三堂主课下来，就他没提买资料的事，我心里对他更增加了好感。

至于那教务主任的课，我听着觉得实在是讲得不咋地。他就照着参考书往下念，课文的情节讲述得一点都不绘声绘色。就这样的人还说资格老？真不知道他是咋爬上来的。

英语老师上课就是满口课堂用语，有时候她说的话我们都不知道是啥意思，听不懂了就大眼瞪小眼底互相瞪视着。她看到我们都发呆了，就是一阵好笑。

我觉得她太能装了，会几句课堂用语就来唬我们这些小初中生。要是老外来了，人家和她叽哩哇啦几句，她也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课上完了，她甩乎过来一句话：“自己觉着跟不上的学生，马上找地方补课啊，别到时候打个三十分、二十分的往我脸上抹黑。”

“老师，那我们上哪补习啊？去你家可以吗？辅导班老师我们都信不着。”孙胜男那小妮子开始谄媚了。

“当然可以，我周六周日开班。我家就在万达小区，多联系点学生，我和你们语文老师孙老师合开英语班，作文班，去时候给我电话。”乔老师说完给孙胜男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然后迈着模特步走了。

上学期老师补课成风，不是都被明令禁止了吗？王芳姐姐的曝光怎么时隔这么久就不起作用了呢？我心里疑惑着。

因为和王菲菲同住一处，我们理所当然放学就一起走。我们刚出学校门口，就被四姨截住了。她讪笑着，对王菲菲说：“菲菲，你妈呢？你说你妈昨天误会四姨的意思了，我哪是想要你一个月的宿费啊？我一分都不想收。四姨要是存心要钱，能放你们走吗？我和你妈开了两句玩笑，她还就当真了。你住在哪，带四姨去，我和她好好解释解释。”

“不用了，回去我就朝我妈要钱，下午给你送去。”王菲菲看到四姨的样子将信将疑道。

“你看，四姨说不要了就是不要了。你还外道起来了，这个死丫头，怎么不知好赖了呢？天奇，你带我去吧，我顺便去看看你妈。”

我虽然不知道四姨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但是感觉到一定是王菲菲那小表舅出面了。他的话还真好使，这么大的人物，只是我怎么才能见到他呢？看来只有求助于王菲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