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四姨看人下菜碟

“她四姨，你说啥呢？怎么还扯到穆老师头上去了呢？直到现在连谁是穆老师我都不知道。我家孩子是搬到宇天奇家去住，他妈来陪读了，我们是邻居，放在他家我放心。”蔡婶刚开始说话还心平气和。

“放在他家你放心？一个寡妇领着个孩子你也放心？尤其还是个男孩？两个还都一般大，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你脑袋灌水了吧？”四姨欺负农村人，说话有些肆无忌惮了。

“你别和我说那些没用的，我闺女就是不在你家住了！废啥话啊？放在哪我都比放你家放心！你看看刚才那阵势，学生都在教室里疯闹呢，乱成一窝粥了。你干啥去了？你就这么给我们看孩子的？”蔡婶不惯着四姨了，说起话来句句叨理。

四姨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但是她不是受损的人，镇定了几分钟，又咋呼了起来：“咋地？还老上课啊？刚才那是下课时间，让你赶上了。你别拿一回当百回！你愿意走就走，把宿费交了你们就走人，谁还留你那闺女是咋的？这一学期我净和她操心了。哼！这回整走了，我巴不得呢。”四姨说得吐沫星子翻飞。

“不是你啥意思啊？你和我闺女操啥心了？我把孩子交给你了，你就是操心也是应该的！瞅你那闪神，要不是看着你信上帝的份上，说啥也不能把孩子往你家送啊。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这神让你信这砢碜，还觉得自己不错呢！”蔡婶呸地吐了一口，气呼呼地说道。

“你以为这是你们农村那大土房子呢？呸呸地随便乱吐？没有见识的女人，一点素质也没有！你说和你闺女操啥心了？招得乱哄哄的，一天净给她平事了！”四姨拎过拖布一边使劲擦着，一边嘴上嘟囔着。

“这会儿显你干净了。我哪回来那女生宿舍造的不像猪窝似的？瞅你穿得像模像样的，就没见到你那么窝囊的人！”蔡婶说话也净揭短。

“不是我说你想咋地？想打仗是不是？我当年就在西市场杀猪卖肉了，还怕你们这些屯迷糊啊？”四姨说完撂下拖布就撸胳膊挽袖子起来。

“净吹牛腿！你还在西市场杀猪卖肉，那你杀几口人了？我是你吓唬长大的啊？”蔡婶就赤手空拳往前凑乎，学生们起着哄，刘宝子甚至还吹起了口哨。

“蔡婶，都啥时候了？别在这里吵吵了。我妈还等着我们呢，赶紧算完账回家。”我看得不耐烦了，催促道。

“我说宇天奇，四姨待你不薄，可是你小子却里挑外撅，跑这哗啦人来了。”四姨又把矛头转向了我。

“就是，宇天奇，四姨待你多好啊！连我都嫉妒，我咋非要把王菲往你家勾呢？是不是林子鸽走了，你又转移目标了？”刘宝子这不知死的鬼嬉皮笑脸地在旁边溜着缝儿。

“你们别阴阳怪气的，是她妈非得让她去我家住！和我有啥关系？”我白了他们一眼，刘宝子看我急眼了，这才闭上了他那大嘴巴。

“妈，东西我都装好了，全在这里。我们走吧！”王菲菲这会从女宿舍楼上下来了。

“走啥走？宿费还没交呢！给钱！”四姨把手伸了过去。

“我闺女就住了两天，一个月是二百四，连天十六，给你！二十元，不用找了。”蔡婶叨咕完把一张二十块钱的纸币递了过去。

“谁和你按天算啊？我们这是住上就最少一个月，你就是睡一个晚上，你也得给我二百四！”四姨把脸扭了过去，压根就没接蔡婶递过来的那钱。

“我说你咋那么不讲理呢？我闺女在你家就住两天，你要我一个月的钱！你钻钱眼里去了？还是你家活不起了到处讹人？”蔡婶指着四姨的鼻子问道。

“你闺女占我床铺了，耽误我招别人了。就得给我一个月的钱！我没朝你要一个学期的宿费就便宜你了。”四姨分毫不让。

“四姨，你怎么这么说话呢？你一共有几个住宿学生啊？我们女生宿舍的床铺空了一半，你怎么说我耽误你了呢？我妈没带那么多钱，你要是非要我们一个月的宿费，明天我给你送来。”王菲菲实在看不下去了，没等她妈开口自己和四姨理论道。

“就是，四姨，都几点了？你和王菲菲她妈就这样一直吵吵下去，还让不让我们睡觉了？”刘宝子这回终于说了一句人话。

“好吧，王菲菲，四姨信着你了，明天早上你就得把钱给我送来。”四姨说完话，闪开了肥胖的身子。

蔡婶白了四姨一眼，鼻子一哼，毫不客气里先走了出去。

我帮着王菲菲扛起了行李袋子，我们乘着月色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家。

“咋才回来啊？都把我急坏了。是不是发生啥事了？”妈一见我们就问道。

“别提了，那个不要脸的女人，非要讹我一个月的宿费。”蔡婶一进屋就和妈说着。

“那你给她了？”妈紧张地问道。

“给啥啊？我惯着她呢！菲菲胆小怕事，说明天上午给她送去。让她做梦去吧，我明天去找我的小表弟，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就消停了。”蔡婶说道。

“是那个黄头发吧？他不是小混子吗？能好使吗？菲菲住宿的四姨不说自己黑道白道都有人吗？”妈担心地问道。

“能好使，我那小表弟现在给胡平当保镖呢。他是咱们县黑道上的老大，知会一声，那胖女人都得吓得直突突。”

“也别把事儿闹大了，能饶人处且饶人吧。”妈息事宁人地说道。

“可是那胖女人看人下菜碟啊？我就得教训教训她！要不她不知道我不是好惹的！”蔡婶仍旧气呼呼地说道。

那么这个黄头发到底是谁呢？我倒要见识见识他了，他要是在黑道上说话好使，以后我和王菲菲就不害怕别人欺负了。包括那个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