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撒泼发飙的女人

供销社里总是有那么多的闲人没事就跑去唠嗑，东家长西家短的，很少有正经事儿。我买完了要买的东西，刚要往回走，却被老三偏叫住了。老三偏从生下来脑袋有点歪，看人眼神也不走直线，往往是声东击西。可能在家排行还第三，所以大家就送他“老三偏”那么个绰号。老三偏家里挺困难，二十七、八了也没混上了媳妇。可是他人勤快，总是帮这家干活，那家干活的。人缘在村子里混得还不错。有叫嫂子的，就骂他说老帮人拉帮套。他听了也不在意，一呲牙一咧嘴算了事。

他见了我忙拽住我问道：“老宇家那孩子，我问你点事。人家都说你有学问，对电脑懂的不少。”

“你说吧，我还着急回家呢。”我拎着塑料袋站在了供销社门口。

“你说有人上网咋还光着身子呢？”老三偏歪着脖子问我。

“那是热了呗。”我不经意地答道。

“热啥啊？雪还没化呢。咱农村那房子过半夜多冷啊，我看不像是热得才脱了衣服。”老三偏磕磕巴巴地说道。

“我说老三偏，你看见谁上网光着身子了？是光着上身还是光着腚啊？”还没等我回答，供销社卖货的田婶就接过了话茬问道。

老三偏歪着脖子扫了一圈，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是姜三喜子。我打完麻将半夜回来，发现他家屋里发着蓝光。我好奇地趴窗户去看是什么玩意儿。说来也巧，自打他媳妇跑了以后他也没挂窗帘。我见他光着身子坐在电脑前，一边打字还一边摸摸搜搜。眼睛瞅着那屏幕都直了，脸红脖子粗地一门在喘着粗气。我就琢磨，别是他中邪了吧？”

“哈哈，你啊，就是见识少。他那哪是中邪啊？是邪心八道！他是趁着他闺女睡着了以后，找人家裸聊呢。“田婶一边说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和人家女的裸聊？那能解决啥问题啊？“老三偏不解地问。

“其实和你给人家拉帮套一样，啥问题都解决了，就是没捞到实惠，自己鼓弄。”田婶又笑得合不拢嘴了。

“你说啥呢？嫂子，这还有未成年人呢，我可告诉你注意点。”老三偏不好意思起来。

我再没听下去，他们的话我似懂非懂，不过姜三喜子居然光腚和人家女的聊天，就说明他这人不是个好东西。半夜三经的，冻得直哆嗦，就干这？我想想他那德行就想笑。他这砢碜事我一定得和我妈说说，她没跟他，那算对了。

回到家我把菜一放下就和妈说了老三偏的见闻，妈听了没吱声。姥姥听了抢着说：“淑芬，是不是一门心思想娶你的那个男人啊？他还这么缺德啊？咱没跟他是长住眼神了。”

“妈，男人哪有几个好东西？别说那事了。做饭吧。”说完她瞪了我一眼就去了厨房。

我真不明白，妈怎么一提起姜三喜子就不乐意了呢？我以后再也不和他提起那个男人了。大约傍晚时分我和妈还有蔡婶我们三个菜到达了城里，我找到了穆老师，还了她那三百块钱。她又帮着房东老太太写了份出租协议书，妈在上面签了字。协议书我看了好几遍，大意就是损坏东西按价赔偿，自行交纳水电费等等。

房东老太太告诉妈说锅炉很省煤，烧点就热。剩下的那点煤和板方子够烧到春暖花开了。妈对人家千恩万谢了一番，又把从家里带来的蘑菇和土豆干一样给她老人家捧出来不少，老太太乐的合不拢嘴，说自己没看错人，妈和她一样是个实心眼。也憨厚朴实。

蔡婶进屋后看见卧室里面是一铺小炕，直通着锅炉。而小客厅里还摆着一张床，就对妈说：“淑芬啊，正好你和菲菲睡里屋，奇奇自己睡床。”

“还有一个孩子啊？”房东奇怪地问道。

“是这样，大娘，这是我家邻居，她家孩子也在城里读书，和我儿子一个班级。她听说我上城里来陪孩子了，就要把她闺女也放我这儿，就是图个放心。”妈赶紧和老太太解释，因为毕竟当时就说是我们娘俩住。

“孩子，你别误会，多一个人我没意见。我是说你儿子要是睡客厅里的床，我就不拿走了。床底下还有电褥子，我也给你们留下了。你们农村人供个孩子不容易啊。”老太太热心地和妈解释说。

蔡婶和妈都很感激老太太，妈还给她打了个车，老太太夹着两个大包直接去了她儿子家，听说是住楼。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蔡婶让我和她去接王菲菲。她还在四姨家住着呢。我和蔡婶的出现让王菲菲感到很意外。我们到那里时，学生们正在教室里打闹呢，四姨根本就不在。刘宝子正黏糊着王菲菲，媳妇媳妇地叫着。而王菲菲也在红头涨脸地追打着刘宝子。蔡婶见了一把拽过了王菲菲，对她说道：“你怎么不学习和这种孩子疯上了呢？你四姨呢？把她给我叫来！”

“谁找我啊？呦，是嫂子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呢？怎么刚开学你就来看你闺女来了？你想她了？这家长就是贱，有吃有喝的，你惦记个啥劲啊？”蔡婶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直接搭上了话茬。

她一回身，又看见了我。“哎呀，天奇，你都把四姨想坏了。你咋才来呢？你住那铺我可是给你留着呢。”还没等蔡婶回答她又冲我说了那么一句，还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以示友好。

“她四姨，我来是想把菲菲挪走。”蔡婶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什么？挪走？天奇，你也走吗？”我听了只好点了点头。

“是挪到英才辅导班吧？那个卖B！寒假里就和我抢生员，现在又来我这里挖墙角来了。我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是不知道我的厉害了！那商老师怎么样？和我打交道，照样也得服服帖帖的！”也不问青红皂白，四姨直接把矛头指向了穆老师。

“她四姨，你别扯到别人身上，是这么回事……”蔡婶想和她解释一下，但是四姨根本就不让蔡婶说话，就对她劈头盖脸地一通数落。四姨根本就不知道蔡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岂是受别人话的主儿？我第一次看到两个女人骂仗，还骂得那么激烈。教室里的同学们也和我一样都围拢过来来看热闹了。可是说着说着四姨竟然还捎带上我了，我气得也和她理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