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是祸躲不过

“我告诉你，老弟，你可别再瞎胡闹，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好好出个对象得了，老惦记那乔小美干啥？再说你们也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蔡婶继续劝导着虎子。

“可是大姐，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呢？那小妮子，多忘恩负义啊？我为了供她上学，血都卖过！可是她说和我分手就分手了，连个情面都不讲，我能便宜得了她吗？”虎子说完这些话激动得要命，像要杀人似的。

“那你还想咋地？杀人不偿命啊？再说人家都有对象了，回心转意是不可能的了。”蔡婶坐了下来，掏出一颗黑杆烟抽了起来。

“那我要去会会她！”虎子说完就出去了。

“你去哪啊？虎子，千万别惹祸！”蔡婶把门开开，可嗓门喊着。

“回去吧，我的事情你就别管了。”虎子回头说了一句话之后就扬长而去。

“这个孩子，可千万别整出点啥事来啊？你说那好女孩多的是，他怎么就对乔小美动了心呢？还死心眼，剃头挑子一头热！”蔡婶叹着气说道。

“他们是同学啊？”我好奇地问道。

“是同学，还从小一块长大。”蔡婶回答道。

“那他们怎么现在又成了仇人呢？”王菲菲又接着问。

“还不是你小表舅他爹妈也就是我舅舅、舅妈没正事，离婚了，家散了，把孩子也给坑了。你小表舅初中没念完就没有人供了，后来他来到了县里到处打工，自己这算好赖混口饭吃。”蔡婶回答她闺女说。

“那他一个打工的，怎么和乔小美处上了呢？”我又追问道。

“快吃饭，就对这事感兴趣！”妈瞪了我一眼，呵斥着说。

“我就是好奇，问问。”我和妈说道。

“我也想知道乔小美和我小表舅到底是咋回事，妈，你快说啊。”王菲菲催促道。

“不就是你小舅到县里来打工后，乔小美考上了高中。不知道怎么整的他们就联系上了，还处了对象。乔小美家也很困难，书念得也很费劲。后来那三年高中都是你小舅挣钱供她，包扩上大学的头两年，都是你小舅按月给她汇钱。”蔡婶一股脑说出了虎子和乔小美之间的故事。

“那不挺好吗？怎么又反目成仇了呢？”我不解地问蔡婶。

“人不在同一个地位上，那能处成吗？我听说两年前乔小美认识了咱们县县里的一个政府干部，说能给她安排工作，就把你虎子舅给甩了。”蔡婶终于说到了他们二人反目的真正原因。

“那和我们班孙胜男有啥关系啊？”王菲菲想起了提到孙胜男时她小舅的表情。

“听说那干部姓孙，离异了很多年，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别就是你们的孙胜男吧？你小舅打听得一清二楚了。”蔡婶对她闺女说。

“大人的事，小孩子知道那么多做什么？消停吃饭，完了好上学！”母亲不以为然地训诫着我和王菲菲。

“知道了，我们这就走。”王菲菲撂下了碗筷站在门口一边穿鞋一边等我。

“天奇啊，王菲菲你得有个照应，万一那刘宝子再来欺负她，你可别袖手旁观。”蔡婶扭过脸对我说道。

“我知道了，过几天我再给她找个伴吧，要不我们俩老单独走，影响不好。”我无心地说道。

“你就是人小鬼大，有什么影响不好啊？老邻旧居的？”蔡婶不以为意地说道。

“天奇说得也对，如今他们俩都这么大了，我们还是注意点好。等再有一个小女孩来了，我就搬到客厅睡沙发。”妈接过话茬说了这么一句。

“怎么着都行，就是别撵我家菲菲就行。这几年，菲菲就在你们家住了。钱，你妹子一个子都不少给。就是图个放心。”蔡婶直言不讳自己的想法。

“嫂子，你那么说不就外道了吗？咱们谁跟谁，都这么多年了，那情分还用说啊？”妈一边往下拾掇桌子一边说道。

“妈，你们俩不吃了？”我见蔡婶和妈都没吃饭，奇怪地问道。

“你们没回来之前，你蔡婶要走，我们就先吃过了。”妈回答说。

“我小舅给那钱存上了吗？”我问妈。

“存上了，和你蔡婶去存的。总共存上了一万四千四百块，咱俩就留四百块钱生活费。我还给你留出了二百块钱买买衣服，也要换季了，你去年穿的衣服都小了。这星期妈就带你去买。”妈向我汇报着，好像我是监察员。

“菲菲她大娘，这是宿费，也给你。才走的时候我都忘了。”蔡婶说完把二百块钱宿费递了过来。

“这你忙啥地？我兜里也不是没有钱花了。”妈没接那钱，嘴上说着客套话。

“早晚都得交，你们娘俩过日子也不容易。我下次来，把菲菲一学期的宿费都交给你。”蔡婶站起来把钱塞给了母亲。

“妈，我们上学了。”我看王菲菲一直站在门边等我，就跟着她一起走了。

“好吧，好好学习啊，不许惹事。”妈叮嘱了我一句，继续和蔡婶唠着嗑。

我和王菲菲出门没走几步，就听见后面有人叫我，回头一看，是刘宝子，可是他身后怎么还站着海子呢？难道上学期的事他还没算完啊？想到这儿，我心里咯噔一下子，但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海子双手插着兜，看见我过来了，换了个姿势站着。但是一脸的傲慢，好像我得罪了他似的。

“海子哥，你找我有事吗？”我问向海子。

“你说呢？咱俩的账好像还没算呢吧？”海子斜了我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

“当时你那哥们，专挑病人下手，好像很不仁道。”我也没惧怕他，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年头，有那仁道的事吗？”海子把烟头摔到地上，冲我咆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