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似乎都有预谋

我回到四姨家，四姨奇怪我回来得这么早。我说今天晚上不去辅导班了，然后就喜滋滋地去给我爸妈打电话去了。爸明天就要上山归楞了，听说我要当班长了，那个高兴劲啊，我在电话这头都感觉到了。他在电话里向奶奶喊道：“妈！您孙子要当班长了。天奇快要有出息了！”我听奶奶在那端喊道：“知道了，知道了！告诉天奇这周六回家来，我给他包芹菜馅饺子！”我最爱吃芹菜馅饺子了，奶奶说爱吃芹菜馅饺子的人才会变得勤快。奶奶很会调馅，肉虽放得不多，但是每次她给我包出的饺子都特别可口，我一顿能吃一大盘子。奶奶就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还一个劲地说：“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煮着呢。”然后又去厨房给我端来饺子汤，要我边吃边喝。

奶奶希望我有出息，一家人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所以我必须要自强！

晚饭时候，四姨问我中午给她打电话的那个家长是谁，我说是张晓北的爸爸张大天。四姨听了说是不是张大干啊？我说好像听英语老师那么称呼他。四姨说：“那就对了，可张大干改行了。你怎么会遇见他的呢？”我说张晓北是我同桌，他就是张晓北的爹。于是我就把今天发生的事前前后后和四姨学了一遍。

四姨听了说张老师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脾气秉性啊，和商老师斗，张老师不是对手。四姨说张老师曾经和商老师一起搭过班子，可是就因为张老师为人厚道，给学生补习也不要辅导费，而商老师那里辅导一篇作文就要十块钱。因为这样家长就说商老师见钱眼开，商老师听说了一些家长对她颇有微词，就迁怒于张老师。还鼓动校长不让张老师教数学，只让他这个科班出身的老师改教了生物。张老师怒气冲天找到教委，那时候正赶上公安局要从教育借调一些人手过去，所以张老师就被商量着打发到某派出所去了。张老师呢，也不想再惹那个闲气，索性连编制都带过去了。

我说那他外号怎么叫张大干呢？四姨笑了，说：“那是你们学校老师暗地里那么叫他，说他傻干，虎干！现在都尊师重教了，当老师的还不从学生身上整俩钱，也确实够傻冒的了。”四姨接着又心悦诚服地说：“不过张老师确实是有两下子，他带过的毕业班在全县的中考成绩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但就因为他为人太耿直了，也不会讨好领导，再有才也不得烟抽。”

听了四姨的一番话，我越发敬重起张晓北的爸爸来。张叔叔是个好人啊，可是好人怎么就没人能容得下呢？这我怎么也捉摸不透。

第二天我很早就来到了班级，我以为我够早到的了，但商老师已经在班级里了。她坐在讲台旁边在给我们批改着作文，三个多月了，我还是头一回见她这么认真地在给我们改作文。以前交上去的几篇作文充其量只赏个“阅”字再签上年月日便拉倒，今天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早会期间，商老师照例给我们讲了卫生、纪律、学习等诸方面事宜。然后她叫到了我的名字，她说：“宇天奇！你把昨天老师要同学们回家让家长写的条收上来！”我觉得很受宠若惊，站起来的时候还觉得有些不真实。全班同学只有张晓北没交，当我把那些小条都交给商老师后，商老师就近拉我站到了讲台前。她向全班同学宣布到：“从今天开始，宇天奇就是咱们班班长，以后班级的日常工作由他和孙胜男两个人一起抓。宇天奇不但学习成绩优异，还德智体美劳各方面全面发展。你看他那篮球打的，连体育老师都啧啧称赞。以后咱们班同学一定要像宇天奇学习！”

商老师这么快就兑现了她的诺言，这使得我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我以为他要过些日子再宣布，没想到今天她就让我如愿以偿了。我还是有些羞赧，所以不敢抬头看向任何一位同学。商老师似乎看出了我的窘相，打发我回到了座位上。

下自习后，商老师又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她和我说下周一学校要进行篮球联赛，要我带领我们班的男队员，其中自然也包括张晓北在内，去体校进行为期一天的训练。我很不理解地问向商老师：“那课不上了么？商老师说为了班集体的荣誉，也不在乎那一天的课，落下的课以后她会让各任课教师给补回来。”我欣然应允。她叮嘱我千万要看好张晓北，别让他中途跑回来。我向她保证一定会带好张晓北，还说训练他的三米篮投球技能。商老师听我这么一说，欣慰地笑了。

那一天我们在体校训练得热火朝天，还有专业教师指导，我们连中午饭都没回来吃。还没到十一点，商老师就亲自打车把饭给我们送来了。那是学校门口卖十块钱一盒的盒饭，里面有肉有蛋。商老师为了班级的荣誉真是什么都舍出来了。张晓北训练的时候也很投入，他忘却了自身的烦恼。和我们嘻嘻哈哈，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本性。我心里虽惦记着学校里要来采访的事，但也不好意思开口再问商老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吧。

晚上回到四姨家，疲惫不堪，又出了一身的汗。我去洗手间洗漱完，去找王菲菲问作业。她说你今天没在学校，省里的记者真来采访了。那欢迎仪式可热烈了，记者只是各班走了一趟，随便问了几个女同学就离开了。

她说：“中午上学时候我还见到校长喝得在通往厕所的甬道上哇哇直吐，好像这些老师们没啥大事了，都过去了。”“对了，”她又和我婆婆妈妈起来：“你知道么？林子鸽让老师给接回家里了。老师还给她买了新衣服，对她可好了。”我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她说是她中午和孙胜男还有商老师一起去医院里接的。我又问她：“那张晓北的爸爸会同意么？”王菲菲笑了，说：“张晓北的爸爸临时接到任务出差去了。要好几天以后才会回来。我们去的时候只有张晓北的妈妈在，照顾林子鸽老耽误她上班，人家还正着急呢。一听说商老师要把孩子接回去，还能不乐意啊？”我听完了也不置可否，舅妈毕竟不同于亲妈，人家能老侍候她班都不上么？

当晚我匆忙写完作业就睡了，我觉得今天发生的事可真巧。让我这头脑简单的人都理不出个头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