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分别之前的午餐

这一上午课我上得都很不安，我在担心数学老师。王芳姐姐这次一定是牵连到吕老师了。一旦商老师她们知道是王芳姐姐进行的暗访，那么吕老师在学校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最起码在这个学校他会成为众矢之的。

本来他就没参与补课，商老师说他有预谋都很合乎逻辑。我把我的想法和张晓北说了，他也为吕老师捏了把汗。以商老师和赵晓薇的为人，什么脏水泼不出来啊。这么年轻的吕老师，连招架之力都不会有。

听到下课铃声，我们怕吕老师久等，就率先一个箭步窜出教室，老早地来到了学校大门口。学生还没有出来多少，我们先是看到了孙胜男和王菲菲。她们两个慢悠悠地都着，边走边聊着什么。我急忙上前喊住王菲菲，我告诉她我中午和张晓北去他家吃饭，要她代我在四姨面前打个招呼。王菲菲狐疑地看了看我，点了点头走了。

最溜边出来的是林子鸽。她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身边一个伴儿也没有。在班级里她就是这样沉默寡言，一天和她同桌说的话都是有数的。她那同桌叫古百灵。人就和她起的名字一样，一天到晚叽叽喳喳。以林子鸽的性情和她是决计整不到一块的。

她来到学校大门口，见我和张晓北还站在那儿。就把目光转向张晓北问他放学了为什么不回家吃饭？张晓北说数学老师找我们有事。她听了不再说什么，转身奔她家那条胡同走去。

自从上次帮她家糊完窗户缝我们被商老师训斥过后，她几乎还没和我说过一句话。她在刻意回避着我，哪怕是不小心目光相撞，她也闪电般地移开。难道男生、女生真应该像老师说的那样授受不亲？都什么年代了？还应该效仿爸妈上学那会儿需要在课桌上画个杠作为楚汉河界？反正商老说都说了，男女生离远点，少在一块混！所以林子鸽就真离我远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的时候，我的心里涌起一股别样的滋味。原本熟悉的两个人一旦变得陌生起来，都生分得叫人不能呼吸。

我们在学校门口等了半天，终于把吕老师等出来了。他大概在四班刚上完课，因为他的腋下还夹着一摞来不及送回办公室的书。他见到我们很歉意地说才有两个学生问他数学题了，才耽误了我们的时间。

我们说无所谓，反正中午也没养成午睡的习惯。吕老师说今天好好请我们吃一顿。然后他就把我们俩带到离学校不是很远的一家很出名的狗肉城。说实在的，这么大的饭店我都没进去过，我分明看到了饭店的招牌旁边挂着四个幌儿。

我们进去的时候一个小服务员接待了我们，她问吕老师：“先生，几位？”吕老师说就我们三位，问有单间没？那个服务员很不好意思地说单间早定出去了。只是在二楼有一个套间，而且外面间里那张大桌也已经预定出去了，我们只能坐在靠里面的那小间里。她说到这赶紧解释说，你们三个人也足够了。至少比在大厅里强多了。

吕老师回头征询了我们的意见，我和张晓北本来就是吃饱了不饿就行，谁还管单间不单间。吕老师见我们没有意见，就带我们上了楼。真是好大的一间套间，里面就是一大桌和一小桌。被一个屏风隔着，再喧闹谁也不影响谁。

我们坐下后，吕老师为我们点了狗肉炖豆腐和风味鳕鱼。害怕不够吃，他又为我们每人要了碗狗肉汤。菜还没上来，吕老师和我们说起了闲话。他幽幽地看着我们，叹了口气说：“恐怕我要离开学校了，要离开你们。”他话一出口，我和张晓北都愣在那儿。

张晓北没心没肺地问为什么啊？吕老师说纸包不住火，迟早商老师会知道你们王芳姐姐对她的补课班进行暗访的事。到时候就是他不想离开，在学校也没面子再呆下去。他不想看谁脸色活着，所以最好的选择是离开。走了就一了百了。

一想到吕老师要离开了我们，忽然有一种不舍缠绕着我，让我很难过。他是我上县城里读书后见到过最为公正的老师了，这样的老师要离开，而且是不堪被排挤的离开，这让我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悲戚。

我和张晓北都不说话，都选择了沉默。吕老师也吸着烟，眼睛看向窗外，那眼神有一种坚定，有一种决然。

在我们都沉默的空当，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过来。紧接着上来了大约有六七个人，只听为首的那个女人说：“刘局长，您坐！”这声音听着如此熟悉，天哪！是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