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挨了一板凳

我和张晓北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孙老师眯着眼睛看着我们，他就是不说话。而是用他那死鱼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们。他看得我心里直发毛。这阶段他可是竟拿我当空气了，自从我不在他那补课之后，他就没再提问过我一回。今天犯到他手上，不知道有多倒霉。

他高深莫测地捉摸了我们一会之后阴阳怪气地说：“你们在幸灾乐祸？才笑得那么灿烂？说不定就是你们在背地里搞的鬼！”

张晓北一听急了，他略微有点口吃地说：“孙老师你别－－别血口喷人！你们那些个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那你们笑什么啊？别的同学都在写英语单词，怎么就你们那么开心？你们这是在违反课堂纪律！”他说完了走到我和张晓北身边踢了一脚我们的鞋子，要我们站直流的。我想他今天是没处撒气，要拿我们发泄了。

赵晓薇见孙老师在收拾学生，自觉没趣，转身出去了。张晓北见孙老师踢了他一脚，很不满地斜了他一眼。孙老师见了说你张大干儿子就没法没天了？嘴上说着抬起手照着张晓北后脑勺就是啪地一下子。张晓北愤怒地向他喊道：“做损的老师！你再打我一下？”说着他攥紧了拳头。

我一看事情要弄大，偷偷地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张晓北。可是那家伙要是犟劲上来了，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脸绷得很紧，气得直喘。孙老师一看张晓北那架势，也跟着急了。“我就打你了，怎么着？你还想还手？还反了你呢？”说完他又照着张晓北的后脑袋啪啪打了几巴掌。然后还把他从座位上拽出来一推搡，张晓北没站住跌了个跟斗。嘴部磕在桌子角上，我甚至听到了他那牙齿硌在桌子上的嘎巴响声。

我赶紧去扶张晓北，张晓北站起来的时候吐了口吐沫，都是血。我猜想可能是他那俩小虎牙硌坏了嘴唇，张晓北一见嘴里是血，就红眼了。他抓起自己坐的那把椅子照着孙老师的侧面就砸了过去。我一见事不好，抬起胳膊挡住了即将砸下来的椅子，我这么大的个子，也承受不住身子一栽愣蹲了下去。

孙老师见状这个时候也冷静下来，他马上叫人制止住张晓北。并差人把他送到前楼办公室。他问我没事吧？我说胳膊疼不敢动弹。

孙老师说你身为班长上课带头笑，弄成这样也咎由自取。然后他又说：“这个张晓北，敢打老师，我非得让学校把他开除！我让他书都在这个地方念不下去！”孙老师生气的时候眼里也冒着蓝光，或者是绿光。幽幽地，像狼一样。

我见不了谁要对付张晓北，我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说我没事了。孙老师你别让学校开除他，他家都散了，够惨了。我的左胳膊还是不敢动，孙老师见了要我和他去校医务室。医务室的人要我脱下衣服看，天！我的肩膀子都青了一大片，胳膊还错了环儿。

医务室的人你拉她拽折腾了一会儿终于让我这胳膊敢动弹了，她们问孙老师是怎么弄的。孙老师说是张大干的儿子给打的。那几个女的很惊讶地说：“张大干的儿子这么猛啊！真是虎父无犬子。”孙老师狠狠地说：“敢打老师搅乱课堂？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他铁青着脸站在医务室摩拳擦掌，一点也没有了知识分子的形象与尊严。

其中一个小个子医务人员半开玩笑地对孙老师说：“你积点德吧，听说张大干去了南方，他那媳妇都处了朋友，快改嫁了。孩子也够可怜的，咱们大人就别和孩子一般见识了。”听了那位阿姨那么一说，我甚至有点感激起她来。

孙老师用鼻子哼了一声，没表态。他带着我去前楼办公室找张晓北。孙老师以为张晓北在商老师的办公室，可没想到他是被人塞进了校长室。张晓北不在商老师那儿，我见他也紧张起来。

我也被带到了校长室，校长室里人可真多，两个沙发都坐满了。商老师正在那教训着张晓北，她见我没事了才语气缓和了点。

商老师问起我事情的原委，并一再问我和张晓北在课堂上我们为什么无端发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说我是在笑她和赵晓微老师罪有应得？那可不行。她还得收拾我。

我只好撒谎说想起了在电视上看的动画片，那里面的秃头大哥脑袋瓜子油光铮亮很像孙老师的秃脑门。商老师听了也忍不住笑了。孙老师是秃鬓角的，但还不至于秃头。

孙老师听我解释了我们笑的原因，瞪了我们一眼。

这时校长直接问张晓北：“你怎么敢打老师？谁家的孩子这么没有教养？目无尊长！你信不信我能开除你？”

张晓北反驳道：“那老师就可以打学生么？孙老师不问青红皂白伸手就打我脑袋？我是学生我就该死，就得站在那儿挺着挨打？不信你们问宇天奇！”校长把目光转向了我，我点了点头，说：“确实张晓北被孙老师打急了，快满地找牙了才动的手。他还打到了我身上，孙老师毫发无损。”孙老师悻悻地看了我一眼插嘴道：“这小子不老实，我才收拾收拾他。”

这时一直在听我们理论的那位刘局长开口了，他说：“王校长，你得让你们学校老师注意点影响了，现在这时代可不是体罚学生的时代了。万一被哪个家长和学生反映到上面去，我看你这校长也快当到头了。”王校长听了连连点头，说：“那是那是。其实张晓北是我们学校老师家的孩子，要不孙老师也不能这么经管他。都是一个单位共过事的人，也不见外。”

王校长说这句话的时候把眼睛扫向孙老师，孙老师赶忙冲张晓北说：“破孩子，当年我是和你爸爸关系好，今天才出手管教你。要是别人家孩子，爱学不学，我扯那个？你好自为之！”

张晓北没理他，很不屑地把脑袋歪向一边。王校长向商老师递了个眼色，商老师过来又训斥了我们几句，就把我们打发回来了。

往回走的时候，我才觉得我胳膊发麻。尤其是肩膀子，动都不敢动。这点伤受的，能让张晓北免于被开除，也值啊。谁让我们是朋友了呢。

在操场上我们见到了数学老师吕修平，他阴郁的表情似乎很不开心。他要我们放午学的时候在大门口等他，说完就急急地走了。

难道我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一上午我心里都一直在划着魂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