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和海子难免一战

我接听了电话，那头海子用沙哑的声音说：“其实我不想和你成为敌人，但是很抱歉，是你先做得太过了。”我说：“我不觉得自己有错，在那个场合换做是他，他也不会袖手旁观。”海子笑得很大声，他笑得我心里越发没底。他笑够了，他大声地向我吼道：“那是以前，不是现在！当我流落街头的时候哪个有钱的好心人肯施舍我一分钱花了？都TMD是狗屁！你就是雏，太嫩了！”我和他说：“我认为在医院里偷钱就是趁火打劫。”海子不屑地说：“他偷的是有钱人，不是穷光蛋！是你没事闲的，怀了我们的好事！”我无语了，我觉得海子既然不想放过我，我和他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他听我沉默了，顿了顿说：“你现在有三条路可以选择。一是你自愿上我这里来领罪受罚；二是你亲自去找你帮助过的那个县长为他求情，从宽处理；三是你入伙和我们干！”我听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反驳。

我想都没想就和他说：“我选择第一条！我没那么大面子去县长那里代为长毛求情，也不想和他误入歧途。”他听了狠狠地说：“算你有种！那你定时间和地点，咱俩单挑。”我沉吟了片刻，几乎用乞求的口气和他说：“你给我点时间，还有一周我就进行期末考试了，我想好好复习一下。因为我爸妈供我来城里上学不容易，我不想让他们寒心。还有我那不久将辞别人世的奶奶，我想让她笑着离开。”

海子毕竟是讲义气的人，他说：“好，那我就等你考完期末试，我们再算账！”说完他撂了电话。我把电话给了刘宝子，他不知道我和海子都说了什么，一味地刨根问底。我没心思和他多说什么，但是他却缠着我不放。

他说：“哥们，我那海子哥挺欣赏你的，要不你和他干吧。弄来了钱大伙分，这样你上学都不用自己从家拿钱了。”我斜了他一眼，说：“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没长脑子呢？不走正道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他说：“你脑子灌糨糊了，现在混得明白的人都是身跨黑白两道。你看谁没有好结果了？海子没单干之前就是给雄狮物流的老狼干了，老狼养了一大批小弟小妹，白道上混得人模狗样，黑道上一手遮天。谁把人家咋地了吧？”

我向他挥挥手说：“我心里很乱，没工夫听你那套。”他说：“那你就等着挨收拾吧，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海子哥的拳头硬！”说完他悻悻地去厨房吃饭了。

我没心思吃饭，一个人闷闷地上楼回寝室了。我又甩了鞋子，把自己佝偻进被子里，随手拿起本英语书看。可是看了大半天，却连一个单词也没进到脑子里。我知道自己是一时半会儿也平定不下心绪来。我就是想不明白，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难道这个世界上连公理都没有了么？见义勇为就是自找麻烦？就是没事找事？然后摊上事了还得自己抖落？张县长说只要她在这里一天，就不会有人欺负到我。现在海子向我下了战书，我要去找她吗？她是我的庇护伞吗？我找到了她，和她学了事情的原委，可以避免和海子发生冲突，但是海子进去了，他母亲谁管呢？算了，大不了挨一顿臭揍。他也不敢置我于死地！

想到这，我忽然不害怕也不烦心了。我忽地坐起来，肚子咕咕直叫，我穿上鞋去楼下平房找吃的去了。我来到饭厅，却意外地见到了商老师。

她坐在饭厅和四姨说着话，见我进来了，就说快去吃饭吧，一会儿饭都凉了。商老师瘦了很多，为人也随和多了。她的脸色青白，隐约可以见到手指留下的划痕。我赶紧上前和她打招呼，商老师说宇天奇，老师调到进修校了。还任了股长，在那里工作比较清闲，比在学校里和你们生气强多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

四姨接过话茬说：“妹子能看开就好。”商老师说：“有什么好看不开的？都经历过一次生死，就把什么都看淡了。”四姨说：“妹子要是真大彻大悟了，就和我一起信上帝吧。只有神那里才能让我们心里得到永久的安宁。”商老师说：“以后的吧，有一天她即便是不信上帝，也会皈依佛门。”四姨说：“你信什么佛啊？那是拜偶像，真神只有一位，那就是主耶稣。”商老师幽幽地说：“信则有，不信则无。无非是寻求一份精神上的寄托。”四姨当然说不过商老师，就把话题扯到我身上。

她和商老师说了我做了好事受表扬的事，商老师说她已经知道了。她说我是个有正义感的好孩子，但是涉世不深啊，有时候意气用事难免吃亏。我知道商老师是过来人，对什么都看得很透。真想把海子找我麻烦的事情和她说说，也征求一下她的意见。但转念一想，以她和校长的关系，我不说也罢。

因为光顾着听商老师和四姨说话，我胡乱地扒拉下一碗饭就撂了筷子。商老师见我吃完了，站起身说：“宇天奇，跟我到你宿舍里来，咱俩谈谈。其实我今天一是来看看你四姨，一是想和你说说话。”说完她走在前面，我在后跟着，心里在盘算着商老师来四姨家找我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