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不解江湖恩怨

海子现在在哪呢?我若想找到他，只能是问刘宝子了。于是我就在学校门口等刘宝子出来。就他那样不学无术的学生，考试也就是一顿神抄。我都没看见他放学后摸过书本，怎么能取得高分呢？这会还不出来一定是想趁老师收卷之机多抄几分。

我一边等他，一边这样想着。不料刘宝子从学校操场出来后却活蹦乱跳，一蹦八丈高。他见到我就嚷嚷：“这回我一定考前面去了！我老妈能多给我钱花了。我妈还说要是考进前十名她就接我去南方她所在的城市过春节。”

“考前十名？你真敢想。”我随口说了一句。

刘宝子说：“切！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是我不像你那么死学，就能打高分，咋地吧？我就有那手段？羡慕着吧。”

“你挨着学习好的，人家让你随便抄了？”我问。

“没有！”刘宝子一脸神秘地答道。我也不想知道他的鬼把戏，索性不问了。见我没兴趣知道了，他又开始故弄玄虚。他说：

“想知道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岔开了话题，说：“我想找到海子，和他做个了结。你告诉我他的电话号码吧。”

刘宝子听了一脸悲哀，说：“他现在没本事和你开战了，他受伤住院了。”我一听觉得很突然，忙问：“他怎么受的伤啊？”他说：“被乱棍子打的。那天晚上他从腊月梅那刚出来走到胡同就被一群小混子给围住了，然后就是一顿打。当时海子都蒙了，人家对方人多，他是连还手的余力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他不很厉害吗？”我不相信地问。

“厉害？好虎架不住一群狼！更何况那些人都是野狼的手下。他们是有备而来。”刘宝子就是万事通，真可以说是江湖老大了。

“野狼是谁？”我好奇地想一问到底。

“就是海子以前给人家当打手的一家物流公司的老板。他手下养着一群小弟小妹，是黑白两道都混得很明白。”我曾经听刘宝子说起过，经他再这么一提醒，我有了点印象。

“海子不想永远受制于人，拉出了十几个人想单干，还没成大事，就让野狼找人先给收拾了。”刘宝子怕我听不明白又解释道。

“那你以后可要告诉他，我可不是缩头乌龟，是想亲自找他了结恩怨的，事有不巧，他身体欠佳。”我嘟囔道。

“你该回家就回家吧，等他好了兴许早都把你这事给忘了。他得琢磨着报野狼偷袭他的仇，哪有闲工夫理你这乳臭不干的家伙啊？”刘宝子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你收拾他，他收拾你，早晚不得出事啊？”我担心地问。

“那也没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刘宝子感慨道。

原来人活着这么复杂，我不愿意再分析下去了。我在寻思着是先回家还是先去姑姑家接奶奶？孙老师说要等一周以后才能听通知和发成绩单。我是应该先回去上山砍点木头桩子，再用爬犁拉回来。那种朽木在炉子里炼着屋子热得恒久。就等着取通知时候再去姑姑家接奶奶吧。

“我下午回家，你去哪？”我问刘宝子。

“我能去哪？我爸那儿我不想去。我妈要等看我的成绩单后再决定我的去留，我只有再在四姨家呆一星期以后再说吧。”刘宝子答道。

忽然觉得刘宝子很可怜，他甚至没有一个完整意义上的家。我和刘宝子打算抄近道回四姨家，走到林子鸽家胡同口，发现张晓北正在那里站着等我。刘宝子见他找我有事，就一个人先走了。

张晓北难过地说：“我妈这几天就和那个副局长结婚，我不想呆在街里，心里憋屈，你带我去你家玩几天吧？我爸过一周后就会回来了。然后他带我去南方。”

“好吧，”我答应道。对于张晓北的要求我根本就不能拒绝，我知道他目前的处境，虽然给妈添麻烦了，但是毕竟我和他好了一回。

“你是今天就去，还是明天自己去？”我问张晓北。

“明天我和鸽子一起去，她也想去乡下看看，她惦记着让你带我们去捕鸟。”张晓北说。

我确曾那么说过，只是带个女生回家，就是不知道妈会怎么想。林子鸽的名字她可是敏感。我记得四姨和刘宝子造谣，妈还因为这事打了我一巴掌。但不带林子鸽去，下学期她就要去南方读书了，放弃了最后和她呆在一起的机会，我还会很遗憾。

想到这，我慷慨地说：“行！明天你就和林子鸽一起去吧。我在家等你们！”张晓北听了，脸上有了乐模样，进了林子鸽家院里。

回到四姨家，王菲菲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在等我。我一看住宿的十来个学生都走了大半，只有少数几个在等着家长来接。四姨做了很丰盛的一顿饭，却没吃几口。我想他们都想家了，就没有心思吃饭了。但是我得吃，要不下午到家都四、五点钟了，不吃饿得慌。

四姨见我回来了，赶紧给我盛上了一碗饭。她热情地说：“天奇，你多吃点。四姨今天不但给你们过了油，做了青三样，还做了糖醋鲤鱼和红烧排骨。我也不笑话你们，就你们回到家有四姨这吃得好啊？农村一到冬天，也就是白菜头豆子。再不就是老酸菜就咸菜条子。你们回去都得想四姨这儿！”

我知道四姨这是在拉拢我们，可能她害怕我们下学期不在她这儿住宿了，所以才这么慷慨，做些好吃的给我们。奇怪地是刘宝子那大筷头子怎么没怎么吃呢？我搜寻着刘宝子的影子，可是他不在餐厅。

“刘宝子呢？没吃饭么？”我问四姨。四姨摇了摇头说：“那小崽子今天心情不好，看见你们放假都能回家，他觉得心里难受。就赖他爹没正经事，又讨什么小老婆？这刘宝子也够可怜了。”

“哎！”四姨又叹了口气。我想她也是有心之人，自然会为刘宝子的处境感到难过。我甩开腮帮子吃了两大碗饭才撂筷子。我和四姨说欠她的一百多块钱等我来取通知再给她。她却很大量地说：“那几个小钱你还惦记着干啥？四姨都没放在心上。你啥时候有啥时侯给。”

我刚要转身去寝室收拾东西，四姨又叫住了我：“天奇！寒假两个多月，你就在家干呆啊？”我奇怪地问：“不在家呆着我能做什么啊？”四姨看了我一眼，说：“这农村孩子，就是不知道这上初中是咋回事。你打听打听街里的孩子，哪个不是假期就把下学期要学的功课给提前学了啊？你要是和王菲菲能来，四姨收你半价。”

“你还开班啊？”我疑惑地问。“怎么了？我有办学许可证，谁说我没有资格啊？我还聘请最优秀的老师教，气死那些眼气我的人！”这是哪跟哪啊？四姨就是这样，你和她说话，她就东扯西扯。

“我回去和我爸妈商量商量吧。”我对四姨说道。

“也好，反正要等到你们取完通知我才能开班，先回家呆两天吧。就你和王菲菲那英语底子，不补啊，我看下学期跟也踉跄。”我没再和她说下去，直接上楼收拾东西了。我用一个袋子把所有的东西都装了进去，行李都一学期没拆洗了，得拿回去让我妈给弄弄。在床底下我看到了那张免费的书卡，回家也没什么大事，我决定去租几本带回去看，返校时再还回去。

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东西倒腾到楼下。可是却看见王菲菲一脸泪水，忙问她：“你怎么了？”哪知我这么一问，她却哭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