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书名:青春在歌唱 作者:紫云裳
第七十九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王菲菲抽抽噎噎地说才刘宝子见四下里没人趁她不备亲了她脸蛋一口,说完她一边狠命地猛擦着自己的左脸,一边噼里啪啦地掉眼泪,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四姨又不在屋,她也没处送冤去,亲了就亲了吧,就是把脸蛋子擦紫了,也还是被人家亲过了。我这样想着,不过也暗地里佩服刘宝子的胆识。
看着王菲菲那模样,我突然抑制不住想笑,强忍着,但最好我还是一笑出声。王菲菲见了,冲我喊道:“你笑什么啊?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你咋不说帮我揍他一顿呢?白和你同学到现在了。”我说:“刘宝子那是稀罕你,谁让你那么招风呢?以后你别把自己打扮得那么成熟,不就没有人注意到你了?”王菲菲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也不再哭了。她嘟囔着说:“你看我下学期咋收拾他!不要脸的东西!”她能咋收拾他呢?无外乎是把她妈领来,她妈可厉害了,大烟卷子一叼,骂起人来都不重复句。
王菲菲说打个三轮到客运站吧,要不咱俩这些东西,咋往那折腾啊?我点了点头。去外面拦了一辆三轮车,连坐人再拉东西,讲好了三块钱。三轮车夫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黑黝黝的面容,戴着个狗皮帽子,一蹬起三轮来气喘吁吁的。要到上岗时他瞪得很费劲,我就跳下车来用右手帮着他推车,左手自伤过之后,还没彻底好利索,我也不敢用力。王菲菲就像个死人一样,明明冻得直哆嗦,也不说下来走走,也还减轻三轮车夫的负担。女孩子就是懒,但要是换做林子鸽,她一定不会这样无动于衷吧?
终于到了客运站,车是下午两点半的,我们在大厅里面花七块钱买好了票,我又把行李送到了后备箱里。因为学生都放假了,所以车里人满满的,我们买到的座号也是后面的。离开车还有一个多小时,我想去附近的网吧里看看,已经些天没更新博客了,我想记下自己这些天的感受。于是我叫王菲菲看着座位,说去办点事。王菲菲将信将疑地答应了。
网吧里也人满为患,且大多是青少年。可能因为放假了吧,学生们都来网吧消闲了。我兜里只剩下两块钱了,才打三轮车的钱是都掏的。我在四姨那借了十块钱,自己兜里原来还有两块。要不就是想上网,也只能是想想而已。我给了网管一块钱,就快一贫如洗了。但是网吧对于我来说有着难以抵抗的诱惑力,我真担心自己有一天真的会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
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上机后就登陆了博客,写下了海子的遭遇,也发表了自己对人对事的看法。写完了足足用了四十分钟。看看还有点时间,我又登陆了QQ,那个“轻舞飞扬”又给我留言了。她说好些天没见到我,也不知道我在忙些什么。她二模成绩很不理想,被她妈妈劈头盖脸地一顿骂,觉得心里很压抑,也很委屈。她问我是不是只有考高中上大学才是唯一出路?她都困惑了。
我看她那么迷茫,只好把我小学班主任和我们说过的话发给了她:“唯有知识可以改变我们的命运,努力吧!”就那么一句话,我觉得说得很有哲理,尽管那是我从老师那引用来的。
从网吧里出来,要穿过一条横道才能到客运站。车来车往,我只好站在街边等着,看车子少了,找机会再过去。在我往道北瞅车的空当,我看见了张晓北的妈妈,她容光焕发,用手挽着一个很富态还有点秃顶的中年男人,他们一直有说有笑。张晓北的妈妈穿着黑色长毛大衣,头发高高盘起,显得尊贵了很多。看样子他们是从商店里出来,那个男的一个劲地问她满不满意,而张晓北的妈妈则幸福地把脸埋在了那个男人的胳肢窝里。
哎!看到他们那幸福的样子,我又可怜起张晓北来。他说明天要去我家的,我得好好和妈解释一下,要我妈妈对他们热情招待。毕竟同学一场,要分开了,良多不舍。对了,我得求求王菲菲,林子鸽我得安排到她家住,和我妈说林子鸽是奔王菲菲来的,就少了不少误会。只是不知道王菲菲肯不肯呢?
回到了客运站,车子快开了。王菲菲护着我的座位没让别人坐,一个劲地说这儿有人了。站在她旁边的一个上了岁数的花白头发的老大爷咂咂嘴说:“现在的孩子,谁还学雷锋做好事啊?你看哪个给老年人让座了?真是一代不赶一代啊!”但是感慨归感慨,老人还是拄着拐棍站着。车上先上来的大多是像我和王菲菲一样在城里读书返乡的学生,所以我们先捞着了座儿,而大人们反而都在站着。车子直到不能再上人了才开走,因为人多,摩肩接踵地,就不时有人发起了牢骚。
这个说:“这年头,承包大客车的也不限制人数,啥时候像装豆包似的装满了为止。坐这车,都没有安全感。”
那个又说:“人家也是花钱买的线儿,不够本了人能干吗?就这世道,将就着吧。站一会儿就到家了。”
乘务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胖乎乎的,说话也没个好态度。她嚷了两声:“买票了!买票了!后上来的把钱准备好,我要收票钱了。”说完她就开始从前面往后挤。一边挤一边嚷嚷着:“让让!让让!死人哪?站在那不动弹?能不能让我过去?都堵在车门口做什么?后面那么宽敞?”车上人实在是太多,她就推这个,搡那个,好不容易蹿到了最后边。她先是向站在我旁边的老大爷收票钱,她问:“老爷子到哪啊?”老大爷回答:“王小,几块钱?”乘务员说:“五块!”
“五块?你这也忒黑了吧?我们坐微型才五块钱啊,这大客车不都三块钱吗?”老爷子不相信似地问。“三块钱?那还不够我们刹车耗油的钱呢。短途就这价,你爱坐不坐?不坐下车!”胖女人不耐烦地损着老大爷道。
“你什么态度啊?漫天要价,你还有理了呢?下车?你给我拉回客运站我就下车!”老爷子气呼呼地说。
“我还给你拉回客运站?你看都走出几里地了?我还没向你要钱呢?你想得倒美!我没工夫和你磨牙,别废话,坐车就得交钱!我家也不是收容所,专养老爷子的地方!”胖女人说话越发无理了。
“你这个不讲理的女人,看我不向运管站告你去!”老大爷气得胡须都翘了起来,手也跟着哆嗦了。以至于拄着拐棍站都站不稳。
我见了赶忙站起身,让他坐在了我的座位上。胖女人还在催促他交车票钱,老大爷也不看向她,就把早都准备好的三块钱从上衣口袋里取出来交给了她。女人一看激了:“你个老不死的!来坐蹭车来了?你就真交三块钱啊?”说完她伸手欲去拽老大爷的脑领子。
这时车上有人替老大爷说话了:“算了,算了。他都那么大岁数了,就认死理。也未必是交不起车票钱。够油钱得了,别惹那闲气了。”女人无奈,回过头来横了老大爷一眼,继续收她的车票钱。
因为有了刚才那么一幕,再也没有人和女人计较票钱的多少了,大概是都不想听她说难听的话。出门都图个吉利。
车子开到了东城运管站停下了,女乘务员扭动着胖胖的身子拿着一张大单子向站里走去。不一会儿上来了个穿制服的年轻人,开始查车上的人数。一边查一边说:“这母夜叉真能拉,又来了个爆满!”当他查到最后一排,看了眼老大爷,愣了一下遂开口说道:“哎呦!老爷子,您要出门也不用挤着这大客车遭罪啊?和我们站长打个招呼他不立马就开车送您啊?”老爷子还在气头上,用拐棍儿指着年轻人说道:“把电话给你们站长打过去,我有话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