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风云突变

我快步向家中跑去，一种不祥的预感笼上心头，难道是奶奶先走了？半个月前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呢？姑姑也说不会这么快的，怎么这会儿她就会走了呢？想到这儿，我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家门口的时候我的腿都开始突突了。

我家门前停着两辆小车，还有一辆殡仪馆的车，看着那黑色的棚子，我就明白了。奶奶确曾是走了，她没等我好好孝敬孝敬她，没等我陪伴她走完最后的时日，她就舍我而去了。看到那车，我的腿再也迈不动了。我在灵车旁蹲了下来，想起奶奶这些年对我的关爱，泪如泉涌……

这时早有邻居蔡婶眼尖看见了我，她忙向里屋喊道：“三娘！三娘！！天奇回来了？”三娘？她不是称呼我奶奶为三娘么？那么说不是奶奶去了，那还会是谁？我的心又悬了起来。我站起身来死命地往屋里冲，来到客厅一看，爸爸躺在客厅中间，身上盖着一条褥子。

爸爸的眼睛紧闭着，妈妈早哭得背了气，被邻居们七手八脚地抬到里屋去了。只有我的奶奶，刚强地坐在客厅的小凳子上，她的眼睛干涩，却没有泪流。

我不相信这是真的！爸爸为什么会躺在客厅的中间？我来到爸爸头上，扑通一下跪了下来，我用手抚摸着爸爸瘦削的脸，大声哭喊着：“爸爸，你醒醒！奇儿回来看见你来了！”爸爸没有任何反应，依旧闭着眼睛。我惊呆了，爸爸为什么不理我了？我又继续哭喊道：“爸爸，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不睁开眼睛看看我啊？你不要奇儿了么？”爸爸还是不作声，我的心揪作一团，我的脸埋在爸的身上，嚎啕大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奶奶走过来抬起我的头，她说：“奇儿，别打扰你爸爸，他累了，睡着了。让他歇着吧，这个家，奶奶和你一起支撑！”

我抬头看向奶奶，又抱着她哭作一团。我的哭声把刚刚昏厥过去的妈妈吵醒了，她光着脚来到客厅，看到我，一下子大哭出声：“儿啊！你爸爸不要我们了，他扔下我们走了！”我一听又上前抱住了妈妈，痛哭失声！我边哭边说：“妈！爸这是怎么了啊？他不在山上抬木头呢么？怎么突然就会死呢？”妈妈这时早已泣不成声，根本就无法回答我的问话，不一会儿又因为悲伤过度而昏了过去。

蔡婶见状，走了过来，她把我扶起来。她说天奇，这两位是承包山场子的人，是你爸在山上干活的东家，你问问他们吧。

我泪眼朦胧地把目光转向了蔡婶所说得那两个人。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貂皮大衣，一看就是财大气粗的主儿。我抽噎地问他们：“我爸是怎么死的？请你们告诉我！”

其中高个的老板说：“孩子，节哀吧！你爸是一个好人啊。昨天晚上你爸和几个人一起抬木头装大褂车。你爸和一个男的抬大头，还有两个男的抬小头。谁知那两个抬小头的男的吃不住劲了，手一松木头就来了个倒撅。就凭你爸那身板子，要是提前松手，木头就会砸向那两个抬小头的，可是你爸爸厚道，没那么做。但是和你爸抬大头的男的一看事不好却趁你爸不备松了手抽身而去。只有你爸爸还在那扛着，他到最后也没有松手。最后被弹回来的木头没有伤到别人，却砸到了你爸的脑门上！如果你爸也松开了手，那木头滚下去，就说不上会砸死砸伤几个人了。”

“你爸是讲究人啊，一个信字被他诠释得极尽完美！”个子稍矮的那个东家说了这么一句。听完这些话，我的身子晃了一晃，眼前一黑，险些昏厥。这就是我的爸爸，一个老实厚道的爸爸！临死了被人给故弄了却还想着别人！

高个子东家扶住了我，他让我坐在了小凳子上。他又把脸转向奶奶说：“大娘！人死不能复生，你们都节哀吧。现在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处理你儿子的善后事宜。你儿子在我们的山场子出了事，我们不能一推六二五，责任我们是要承担的。您和您儿媳妇还有孙子商量一下，看我们怎么赔偿您才能满意？您儿子也得入土为安，你能老在停放在屋里啊？”

“哎！”奶奶长长地叹口气说：“我儿走得太早了，还没尽完义务。还没把我的孙儿抚育成人！还有我这么个寡妇老妈，我走的时候他也没有为我披麻戴孝。”奶奶的话说得很平静，但却一脸悲怆，牵动着我脆弱的神经。

奶奶又接着说：“人都走了，我也不指着用我儿子的尸体换钱，你们看着办吧，只要讲良心就行。”高个子东家又开口了，他说：“大娘，您和您儿子一样爽快。这样，您看您儿子的一切丧葬费用我们出，再附加五万块钱抚恤金，您看怎么样？”

奶奶还没作声，这时有人高声道：“那不行！人死在你们那里，就给这点钱，说不过去！”我抬头循声望去，是我的姥爷。关键时候他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