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没爹的孩子命最苦
书名:青春在歌唱 作者:紫云裳
第八十八章 没爹的孩子命最苦
姜三喜去年死了老婆,听奶奶说这一年来他也没消停过。今天领回来一个寡妇,明天领回来一个大龄女子,都没有过长的。一起骨碌个八月的他就把人家女的撵走了。据说是姜三喜太挑剔,不是这个不会过日子,就是那个对他家女娃不好,总之他在村里一个芝麻绿豆个小官,他却自以为很了不起。
处理爸丧事的那几天,他一直跑前跑后地里外忙乎。我也不好冷落了人家,我见他抡起斧子去院里劈柴了,忙往下抢斧子。我说这些小零活我能干,就不用劳动他了。哪知姜三喜却说:“大侄子,你是读书的料,身板还没长成呢,哪能干这些粗活?以后你家里的活三叔全包了。”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劈开了柴火。不消半个时辰,他就劈了一堆木头,我帮衬着他把木头都摆放整齐了,招呼他进屋喝杯水再走。可是他说姜颖还一个人在家呢,眼看着这天就黑了。说完他就急急地回去了。
回到屋里,我往炉子里填了几块劈柴半儿,在里面炼着吧,只要炉子里有火,屋子就不会太冷。我们三个人住着一百多平方的大房子,冷冷清清的。当时爸盖房子时是两手准备,说我要是将来念不好书,说媳妇时也有房子住。
我回到里屋大炕上,脱了鞋子上炕想暖暖脚。谁知道奶奶围着个被子在那儿唉声叹气呢。而妈则哭红了眼睛。奶奶拉过我坐在她旁边,并让我把脚伸进她的被子里。她对妈说:“淑芬,我知道才妈不该说那些话。但是妈不能不提醒你,这寡妇门前是非多。像姜三喜那样的单身男人,以后再来你就得往出抨。天奇都这么大了,咱可不能让人家说出闲话来!”
妈点了点头,但呜咽有声。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心里觉得不是个滋味,原来姜三喜是奔我妈来的。我爸还尸骨未寒,他就开始惦记上了。
在炕上坐了会儿,天擦黑了。妈对我说:“天奇,你和妈到烟囱跟底下给你爸烧纸去。你奶奶信教不能去。”我下了地,穿了鞋子,找到一沓黄纸和妈来到烟囱跟底下。我用手护着,妈点着了纸,就念叨开了。
她说:“忠实,今天是你的头七。我和奇儿来给你烧纸了。老人们说直到今天你才知道自己死了,也会回家看看。你回来了,要是渴了饿了就去厨房,我把吃的、喝的都给你摆在厨房里的大桌子上。”说完这些话,妈又开始哭泣了。但只是干抽搭,她已经没有多少眼泪可流了。
一沓纸烧过,忽然一阵风吹过。刮得纸灰在院子里打着旋儿。妈说:“忠实啊,是你吗?你显灵了?那你就保佑这个家;保佑你儿子将来能考上大学;保佑妈多活几年。”妈说得我头皮直发麻。这些天我从没感觉过害怕,但是爸烧头七那晚,却把我吓得不敢吱声。甚至整个晚上都用被子把头蒙住,我害怕爸回来稀罕我。而在那样的心里作用下,自然也觉得屋子里也瘆得慌。
奶奶见我害怕,一个劲地跪在炕上祷告。她口中念念有声,大意是希望爸的魂灵能得到安宁,不要老回家生事。真别说,奶奶祷告了几起之后,我居然睡着了。因为炕太热,夜里口渴,我醒来后发现奶奶还围着被子在坐着。我问她:“奶奶,你怎么不睡觉呢?”奶奶用手划拉一下头发说:“奶奶在为你守夜,免得你害怕。”
我说我渴了,奶奶便开了灯。我跳到地上,来到写字台旁边倒了杯水端上炕来。好在暖瓶不保温,水不是很热。我一仰脖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大口。我用余光扫了眼奶奶,这才发现她用手狠劲地按着胃部,原来奶奶是胃疼才睡不着觉!只是她咬牙挺着,不忍心惊动我们。
我忙又跳到地上,打开柜子找出白天在药房给奶奶买的药。那个止疼麻醉的氨酚待因片,我拿了两片叫奶奶服下。奶奶看了看我,用颤抖的手接过来吃下了。奶奶叹了口气说:“我的奇儿啊,和你爸爸一样是个有心人。”妈这时翻了个身,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总之她没有起来问问奶奶哪里不舒服。我真怕爸爸新丧,奶奶再离我而去。那时候我的境地就会更凄惨了。
奶奶服了药,缓解了一会儿,不再疼痛了,她便倒下睡了。而我却说什么再也睡不着了。这时候我没有了恐惧感,只是更加为奶奶担心起来。再有二十多天就过年了,过了年就到春耕了。家里三晌多水田地,妈一个人怎么种呢?她连四轮车都不会开。更别说开三轮车靶地了。要是不种地,我这书还能念下去么?最起码住宿费和生活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要不半工半读吧,种地时候就回来和妈种地,忙时候再上学。我在家里可以自学的,这或许还是个不错的办法。
这半宿我就想想这儿,想想那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鸡叫过三遍之后天亮了,我躺着也睡不着,就起来升炉子了。我记得爸活着的时候,每到假期我都睡到太阳照屁股了才起床。现在爸走了,我再也没有那样的福好享。原来,没爹的孩子,命才是最苦的。这大早晨,动哪哪都冰凉。以后我要把第二天烧炉子和灶坑的柴火都提前抱到屋里来,这样就不用大清早跑到外面现抱了。
炉子升着了,屋子不一会儿就有了热气。妈和奶奶相继都起来了。妈到厨房里做饭去了,我掏出了本英语书看。忽然想起了林子鸽给我那本日记本,还有里面夹着的信。是不是我给弄丢了呢?想到这,我心一紧。我赶紧翻出了昨天去城里穿过的那件衣服,摸摸兜,还好,笔记本还在。打开了信,我的心掀起一波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