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不该走的也走了
书名:青春在歌唱 作者:紫云裳
第八十七章 不该走的也走了
只听见一个女人呜呜陶陶地大哭不止,薇啊,薇啊地叫得撕心裂肺。我想一定是吕老师涉嫌凶杀案真相大白之后,赵晓薇终于可以安息地下葬了。多好的岁数啊,也急赴了黄泉路!赵晓薇可能也属于横死的,所以也不能进坟地吧,她家人也把的骨灰盒安放在了殡仪馆的储藏间。
赵晓薇的母亲昏死过去几次,后来那些人上香完毕就七手八脚地把那个伤痛欲绝的妇人拉走了。只有吕老师还站在赵晓薇遗像前默哀。我想不管哪个人生前做过什么,只要是人死了,就什么都可以原谅了。况且爱一个人没有罪,赵晓薇也应该值得生者同情和惋惜吧。
我悄悄地来到了他身边,他被我的脚步声惊觉,见到是我,他很诧异,继而又看到了我衣服袖子上戴的青纱。他愣怔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什么都没有问我,只是抬起他的头看了看殡仪馆的天花板说:“这里是人生最后的驿站,谁都要来。只是等到来的时候没有遗憾就好。”
我问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他说出来四、五天了。真正的凶犯是赵晓薇的表哥,那个乡干部怕东窗事发才挺而走险。还煞费苦心地把赵晓薇的尸体弄到了他的出租房里!想嫁祸于他,但法律是公正的,邪恶终不会长久,结果他还是自食恶果,锒铛入狱。等待他的必将是法律的严惩。
吕老师说他就要走了,已经递交了辞呈。他要去上海。王芳姐姐已经在那里等他了。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的父母也想开了,不再干预他的事,只希望他能一路走稳。
我寥寥数语和吕老师学了父亲出事的经过,吕老师除了为我的爸爸叹息哀婉之外也一再告诫我要坚持完成自己的学业。他告诉我有什么困难就给王芳姐姐留言,他们会帮我。吕老师经历了这场变故,沉稳了许多。也变得少言寡语了。他说他会用他的笔去写尽人生百态,写遍人生的风雨沧桑;他会去思索人生,讴歌真善美,抨击假恶丑。
吕老师走了,带走了他人生的梦想。我呢?还得继续走我的路,尽管艰辛坎坷,在没有爸爸扶持的日子里,我都得一个人顶风冒雨地往前走。
我没有去商场里买羽绒服,而是去市场买了一些年货,包括五斤肉,五斤鱼。还有两个肉鸡。瓜子和花生也一样买了五斤。剩余的钱又去药房给奶奶开了些止痛的药,据说得了癌症的病人,疼起来都挺不住,我给奶奶买了一些管胃疼的药和氨酚待因片。那是一种麻醉药,说明上写着中毒癌症患者可以服用。
而今爸爸去了,姑父那么小心眼,是不会肯花钱为奶奶做化疗的。而爸爸的十万元赔偿金,奶奶说无论家里发生什么事也不能动,那笔钱只能留着我上高中和大学时候才能花。她要妈妈把钱存了起来,她保留了存折。
姥爷说奶奶之所以那么做,是怕妈妈日后改嫁再把钱带走。姥爷说奶奶那心眼多着呢,即使她病了,也想着要防妈妈一手。姥爷临走时候还说,妈妈才三十多岁,这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守着我过下去不可能,但是即使往前走一步,我这个儿子她也不可能不管。
当我听到姥爷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想到了自己日后的孤单。原来这个家,爸爸是多么的重要,爸爸走了,就意味着这个家就要散了。我从内心里多么希望妈能一直陪我呆在这个家里,一直到我考上大学。我一定什么都听她的,只要她别离开我。
到家的时候,奶奶正拿着个簸箕搓着苞米,家里还有十几个小鸡,是留着来年开春下蛋的。奶奶说一定要把鸡喂好,来年下蛋了好卖钱,家鸡蛋贵。她看我买了那么多东西回来,没买羽绒服。就一直在责怪我:“天奇啊,这年瞎,节也瞎!吃啥还不行?你有一件像样的衣服上学也能穿得出去。这都买了衣服,你以后上学穿啥?”
妈妈听了也过来数落我:“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你爸希望你能买件羽绒服,你非得都买了年货!这个家就剩下咱们三个人了,老弱病残的,还过什么年啊?你以后要是这么气我,我可不将就你了!”
我心里这个委屈啊,奶奶得了重病,有今个没明儿个的,我无非是想让她过个像样的年。哪里做错了?本想辩驳几句,但想到奶奶和妈妈都是为了我好,也只好什么都不说。我默默地把东西都倒腾到了仓房里,然后回屋上桌吃饭。
这时候村上的治安管理员姜三喜来了,他一进来就问家里需不需要他帮忙。像劈柴火、担水之类。他自小就和爸爸一起长大,这爸爸没了,他不能看热闹。说完他便自顾自地去厨房转悠了一圈。奶奶见到他来,明显地撂下了脸。妈妈只是在吃着饭,没抬头,也没说什么。姜三喜和爸爸岁数差不多,爸爸活着的时候就看不上他,说他花里胡哨的,没一句正经嗑。今天他不请自来,到底想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