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有米也难为炊

奶奶说想姑姑了，想叫她来家呆几天。我给姑姑打了电话，她支吾着好半天才答应过来一趟。我想一定是姑父生气了，钱没借去，他自然会难为我姑姑，不让她回娘家。

快晌午的时候，姑姑带着表弟来家了。我猜的一点也没错，姑姑来看奶奶的时候，她的半个脸用围巾遮挡着，母亲一个劲地叫她把围巾摘下来，但是她就是不肯摘。说屋子冷，其实这几天我把屋子烧得可热乎了，我在山上砍的那些木墩子，一天在炉堂里炼上个三、四块，暖气就热得一个小时就能把湿毛巾烘干。

与姑姑同来的表弟今年六岁，他顽皮地在屋子里蹦跳着。他见他妈妈不肯摘围巾，就冲奶奶说：“姥姥，我爸可不是人了，从你家回去后借着酒劲就打我妈。她脸都青了。”

奶奶对姑姑说：“闺女，摘下围巾吧，妈看那个王八犊子把你打啥样了？”奶奶话一出口，姑姑就痛哭了起来。

“妈，这是要过年了，要不我都不想和他过了，他太不务实。一门心思想当什么官。东借钱，西送礼，这家迟早得让他败光。那官有啥当头啊？挣不多少钱不说还得罪人。”

“这你和他处对象那会儿，我就看出那是个华而不实的东西。你血迷心似的非要跟定了他！现在怎么样？没几天就原形毕露了吧？你哥活着的时候，他还惧他三分，不敢和你动手。现在你哥这一走，他是不把我们这老弱病残放在眼睛里了。”奶奶说完话，一个劲地抹着眼泪，还不住地咳嗽起来。姑姑连忙为奶奶捶着背。

“奶奶，你不要难过，还有我呢？我也长大了，姑父要是再敢欺负姑姑，我就去教训他！”我听了霍地站起身来对奶奶说。

“哎！傻孩子，怎么说你都是小辈，就是你能打过你姑父，奶奶也不能糊涂地让你去打他啊。那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让人家笑话。”奶奶一向是深明事理的，我知道她说得很在理儿，可是我们宇家人就这样任人欺辱吗?我想不明白。

“妹妹，别哭了，你这样妈会心里更不得劲儿的。”母亲安慰着姑姑，她这才把眼泪擦干。她对奶奶说：“妈，你这几天感到内里疼得更厉害了吗？要不我们去住院吧？在家挺着，也不是个事儿。”

“你这孩子，妈都这把老骨头了，还住什么院啊？再说胃病是慢性病，犯病了就喝口面起子，漱下去过一会就没事了。妈这辈子不就这么过来的吗？”奶奶反过来快慰着姑姑。

“还说呢？都是你老不拿自己的病当回事，才积劳成疾得这种病。您怎么就是不肯善待自己呢？”说着话，姑姑又掉起了眼泪。

“小姑奶奶，你可别在这号丧了，你妈这不还没死呢吗？”奶奶见姑姑老哭哭啼啼的，正色叫她噤声。姑姑听了这才擦干了眼泪，帮奶奶盖了盖搭在腿上的被子。

可能是奶奶见到了姑姑，心里敞快些。姑姑就和母亲去厨房里做饭了。我和小弟在玩着积木，那还是我小的时候爸给我买的呢。我把那些东西都找出来，也为留个念性。小弟非常聪明，能摆出许多不同的图案。将来要是把脑袋用到读书上，也一定是块好料子。

我们玩得正起劲，曹老二又兴冲冲地来叫了：“天奇，你这回来看看，我和我爸又要回来一台半新的电脑。你这回帮我们摆弄摆弄。”

我一听带着小弟连忙跑去了曹老二家。这回那东家还真给换了台电脑，曹老二他爹一看见我就说：“天奇，你叔厉害吧，我就蹲在他们家门口不走，说你要是不给我换一台能使住的，我就去他们单位找领导告他们！”

“你那么说人家就给你换了?”我很是不解。城里人能那么好说话吗？

“刚开始时对我爱理不理的，说是我往回拉的时候弄坏的。后来见我一个劲地敲门，还在楼道里吵吵，没办法这才又搬出来一台给我。这回我长心眼了，和我儿子就站在他们房间里看那女人当面给鼓弄一遍。见有图像，我就让我儿子看着他们，然后我自己往楼下搬。这回你再看看，差不了。一定能放出画面来。”

我听后笑了，说：“叔，你还挺有能耐呢。城里人爱面子，这才给你换的吧。我试试看，你等着瞧。”我没几下就接通了电源，插好了各个插座，真别说，显示屏正常了，我调出了文档，打了几个字，还好，能使用。

曹老二他爹一看乐了，说：“大侄子，这上面还能看见你自己呢，你快找找，把照相那玩意儿调出来，咱们都照几张。”他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还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也想出现在视频中。

“可是叔，你没接宽带，第一不能联网。第二你也没有视频。什么也看不到。”我回过头对他说道。

“什么？还要接什么宽带窄带的？那得多少钱啊？还有那个视频呢？一共还得多少钱财能整明白，大侄子你就说个数，叔去买。”曹老二他爹是不把这电脑弄明白不甘休了。

“宽带包年六百吧，我不知道农村收多少，城里是这个价。视频不贵，多少钱的都有，还有几十块钱的。要是你不想打字，或是不会打字，还可以买个耳麦，那样你想和谁说话，一接耳麦就可以了。耳麦和视频一共有一百多块钱够了。”我为曹老二他爹算着细账。其实我才上过网吧几次，还不是都听张晓北说的。他家有电脑，我打听过。

“那你这意思是说，要想家里安这个东西，还得花八百来块?这可是挺贵。”曹老二他爹这才觉得电脑这东西不是普通老百姓家能承受得起的。

“我就说你瞎逞能，咱们这么大个屯子，连村长家都没买起这东西。你可倒好，放着五百块钱的工钱不要，整回来这么大个家伙，拖拖捞捞的，还不能用。你也不想想，就像那有线电视似的，你不安装设备能来台啊？有线电视你都没安起，还整这玩意儿？快！拉回城里再给卖了。光是你再搭八百多块钱的事吗？那电费呢?老放这玩意儿，说不定一个月得多走多少电字儿呢！”没等曹老二他爹有反应，他妈又是一顿抢白。

“我往回拉，全屯子人都看见了。再往出拉，说咱家安不起，那多没面子。不行！多少钱我也得撑起这个面子。我就不信米都有了，饭还做不熟？你不说连村长家都没有这玩意儿吗？我就要眼气眼气那帮龟孙子，瞧不起咱老曹，我就过的比他们都强！”曹老二他爹又来犟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