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奶奶要走了
书名:青春在歌唱 作者:紫云裳
第九十七章 奶奶要走了
“奶奶,我只是去看看。我不会耽误学业的,您就放心吧。”奶奶应了一声,迷糊地睡去了。
我感到屋子里有点凉,又去炉堂里加了两块木头墩子,然后也上炕脱了鞋子躺在奶奶身边。而母亲则挨着我躺下了,她没有睡觉,应该在想着自己的心事。我也没睡,拿出英语书来背单词,但是背了半天却一个单词也没记住。我满脑袋都是林子鸽,在想着她的人,也在想着她说的话。
我承认林子鸽是我深深喜欢的那种女孩,她长得眉清目秀,也酷爱文学。她的家世背景和我一样堪哀,但是她却能笑对人生。她忧郁之余的那份豁达与开朗也深深地吸引着我,感召着我。我一定要努力学习,和她互勉,以后我们要考取同一所大学!
就这样想着柳依依的音容笑貌,我稀里糊涂地进入了梦乡。在梦中我却突然感到爸爸在推着我的身子,他急切地说:“天奇,你快醒醒!你奶奶不行了,你快送她去医院啊!”爸爸说完这句话后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中。
我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了,难道是爸爸在天有灵知道奶奶大去之期不远了,在提示着我什么呢?我骨碌一下爬将起来。猛地开了电灯,我看向奶奶。
怎么奶奶一直在呼噜呢?声音那么重,是她嗓子有痰咔不出来么?我推着奶奶,轻声问她:“奶奶,你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我去你上医院。”可是奶奶却没有反应,还是呼噜着。我一看急了,急忙喊醒母亲:“妈!你快来看看我奶奶怎么了?她的病是不是加重了啊?”我说完这句话眼泪刷地掉了下来。
母亲听我说话连声音都变了,连忙披上衣服过到奶奶身边查看,她也发觉奶奶又异常,赶紧喊道:“妈!你怎么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和天奇啊!妈!您别吓唬我们娘俩,我们孤儿寡母的害怕!”母亲说完了眼泪也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此时我已经哆嗦地穿好了衣服,我对母亲说道:“妈!我们别哭了,快找车送奶奶上医院吧。”母亲听了,抹了把脸颤抖地说:“好,好!我这就穿衣服。”母亲没几下子就穿好了衣服,我一看挂钟,正好是夜半十二点钟。这个时候去找谁啊?我第一次感到了父亲不在身边的彷徨和无助。
母亲走到门口回过头来对我说:“奇啊,你别害怕。妈去找你蔡婶来。你奶就是要走了,她也不会吓唬你。你是她的心尖啊!”我点了点头,守护在奶奶身边。
妈出去了,随之而来的的一连串的狗叫声。院子里铺满了月光,惨兮兮的,恍如白昼。我索性拉开了窗帘。奶奶是最不喜欢窗户上总撂着个窗帘的,她说屋子里不亮堂。
我再度回到奶奶身边,低声叫着她:“奶奶,您怎么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您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会儿您就不说话了呢?您别丢下我,爸爸都没了,我不能再失去您啊!”说到动情处,我趴在奶奶身上痛哭失声。
我正痛不欲生地呼唤着奶奶,母亲带领和蔡叔蔡婶还有曹老二他爹回来了。蔡婶一进屋,就直接看向了奶奶,她也呼唤着:“三娘!你怎么了?觉得身子哪不舒坦啊?”奶奶依旧没有说话,呼噜更甚了。
“这了怎么好啊?嫂子,你说我妈是不是填病的了啊?”母亲夹杂着哭声问向蔡婶。
“淑芬,你先别急。他蔡叔,还有老二,你们俩赶快去乡里卫生院请胡大夫过来给看看。”
“要不直接送县里医院吧,看给奶奶耽误了。”我建议道。
“孩子,你也知道你奶奶得的是啥病。她这个样子,抬头纹都开了。恐怕是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了。别没等着折腾到县医院,她就……”蔡婶看我面色愈加灰暗,再没往下说。
我只好点了点头,蔡叔和曹老二他爹赶紧跑了出去。
大约过了一个钟头,胡大夫被接来了。我们住的村子离乡里有七八里地。那三个人进屋的时候,帽子上都粘了一层白霜。胡大夫为人热心肠,谁求到他头上就那样不行的时候。
全乡上下对他好评如潮。他四十岁左右,过早地发胖了。他进屋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老蔡,你们俩那步子迈得可真大。你看我撵你们撵的,差点累掉裤子。”说完他提了提卡在大肚子上的裤腰带。
“胡大夫,让你受累了。您快过来看看我婆婆这是怎么了?”母亲一把拽住了胡大夫问道。
“大妹子,你先别着急。让我看看!”说完他把自己的医药箱子放到了炕上,腾出手去把奶奶的脉。把完脉又翻了翻奶奶的眼皮。看完了,他摇了摇头,回过头来对母亲说道:“人不行了,一直不肯咽气,是老人有放心不下的人啊。你准备后事吧。她老人家也就这一时半会儿的事了。你就是送医院,县里的医生也回天乏术!”母亲一听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妈,你不能这样就走了啊,你扔下我和天奇可怎么办呢?”说完她泪水涟涟。
我也在奶奶头上跪了再来,呜咽声声。
“淑芬,快别哭了。想着准备你婆婆的后事吧。这个家你再没了主心骨,你叫一个孩子怎么办啊?”蔡婶提醒着母亲。
母亲抽噎着站了起来,说:“嫂子,你先去厨房下点热汤面条,让人家胡大夫吃一碗暖暖身子。我这叫天奇给他姑姑打电话。”
胡大夫连连说不用麻烦了,还是准备老人的后事要紧。蔡婶说那怎么行,您这大老远地赶来了,怎么也吃上一口热乎饭再走。胡大夫推脱不过,只好又坐在了奶奶身边。
他可能觉得就诊没到位,回过头来问我:“孩子,你奶奶得的是啥病啊?”我哽咽着说胃癌。
“那她最近没折腾吗?没说疼得都受不了?”我摇了摇头。“你们给她用过止痛药吗?”我又摇了摇头,最后想起来说给她买过氨酚待因片。
“那不对劲啊,这老人家这么有挺头?”胡大夫说着话掀开了奶奶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