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练兽

茅屋只有一间，石床只有一张，今晚石七不得不回到原先居住的山洞过夜，而古十郎与木华则陪着神婆一道休息。月上山头，残星点缀，暮鸦归巢，十郎端坐在石凳上，双手托着下巴，仰望夜空，心神清荡，想到八年之后会和姬兰相会，心中抑制不住喜悦，可他小小年龄怎知八年到底有多久，那枚旧铜镯反射月光，宛若夜空残星，十郎的内心涌起阵阵思念，姬兰之后，是神秘消失的爷爷。

不知不觉，神婆走到他的身后，轻拍着他的肩膀，问道：“这么晚了，还在想什么呢？”十郎道：“我想早一天见到兰儿。”神婆抚慰道：“有缘千里来相聚，八年之后，你们一定会相聚的。”十郎道：“八年对我来说不算太久，况且我也要长大之后才能照顾好兰儿的。”神婆微笑道：“你能这么想最好了，跟着婆婆用心习武，日后等你强大了，世上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姬兰跟着你也会很安全的。”

十郎满眼感激地看着神婆，道：“婆婆，你对我真好，如果爷爷还在的话，我一定要告诉他，婆婆是世上最好的人。”神婆忍不住把他搂在怀里，道：“婆婆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几千年来，哪一天不是煎熬。”十郎啊了一声，神婆忙道：“我是说几十年来，哪一天不是煎熬，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想找个说话的人都难。”十郎道：“哦，原来婆婆几十年来一直是一个人生活，确实很孤独，从小到大，除了爷爷，就只有和兰儿一起，我才会感到很开心，所以我才要去找兰儿，甚至想以后和她永远在一起。”

神婆轻轻地点了点头，沉思了许久，道：“十郎，婆婆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十郎道：“婆婆有什么只管问。”神婆道：“假如有一位神仙喜欢上一个凡间女子，神仙是长生不老之身，而凡间女子很快便会老去，你认为那个神仙应不应该喜欢那个女子？”十郎想了想，不禁皱起眉头，支吾了半天，才摇头道：“不知道，婆婆的问题好深奥。”

神婆笑道：“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深奥吗？”十郎道：“神仙既然喜欢凡间女子，就应该和她在一起，可是凡间女子几十年后，很可能就会死去，那么神仙就会孤独地生活很久，与其如此，倒不如不喜欢，但是一个人若能有相亲相爱的人，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神仙若是离开那女子，而那女子会很伤心，同样会孤独地老去死去，这又是多么凄惨悲凉的一件事，所以我不知道神仙该不该喜欢凡间女子。”

神婆很欣慰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居然能想出那么多，真不简单。”十郎摸了摸脑门，笑道：“爷爷从小要求我对待问题，要学会思考，只有想透彻了，才能做出决定，如果我莽撞行事，爷爷会打我屁股的。”神婆黯然叹道：“你爷爷用心良苦啊！不早了，回屋睡觉吧。”

次日，天蒙蒙亮，神婆已然叫醒两人，木华嘟哝着道：“天还没亮呢，就要起床。”神婆道：“此时是天地最为清澈的时候，你们要趁着天时，起来练气。”木华问道：“怎么练气啊？”神婆道：“练气就是盘坐着，一动不动，让全身的混浊之气逐渐消散，让全身的灵气聚之内腑，日积月累，混浊之气便不会沾身，而灵气则收发自如。”

木华哦了一声，与十郎一起照着神婆所教的法门，静坐在石台上，呼进雾气蒙蒙的清澈之气，吐出沉积五脏的混浊之气，直到黑暗散去，朝霞满空。此时神婆早已准备好餐点，石七也已睡眼惺忪地走了过来，四人吃了早点之后，石七从命去修建茅屋，十郎二人精神抖擞着随神婆往山中走去。

三人来到一间破旧的山洞前，神婆道：“练武者需先练求生的本能，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方能展露个人的习武根基，而天地之间，唯有飞禽猛兽会竭尽全力攻击它的对手，今天教授你们的第一课就是练兽，你们要打败这洞里的一只巨大凶狠的黑熊，如果你们不小心被黑熊吃了，就证明你们没有习武根基，去吧！”话刚说完，突然伸手将二人推入洞府，然后将旁边的一块大石，瞬间挪移到洞门，如此一来，二人只得打败黑熊，否则将困死洞府。

木华还想争辩，不料神婆的手法来得太快，在黑漆漆的洞里大叫道：“婆婆，这不公平，第一天就把我们往火坑里推，这哪是习武，简直是刑罚。”神婆在洞外道：“大声叫吧，黑熊很快就醒来的。”木华一听，急忙闭口，往山洞深处望去，黑暗得不知有多深，细心听了一阵，见没有动静，才轻声问道：“十郎，你怕不怕？”

十郎早就哆嗦起来了，道：“不怕才怪，黑熊跟我们无冤无仇的，要我们杀死它，实在太残忍了。”木华道：“那它要杀死我们算不算残忍？”十郎哑口无言，木华接着道：“事到如今，只有按婆婆说得去做了，我们若不杀死黑熊，婆婆是不会放我们出来的，可是凭着你我的力气，根本推不动洞口的大石。”

十郎嗯道：“那我们就抓紧往里走吧，看看黑熊在哪里。”木华道：“笨蛋，我们大声叫叫，黑熊就出来攻击我们了，趁着洞口微弱的光线，起码还能看得清它，若是进去了，什么都看不见，岂不是等死？再说了，我们不把黑熊引过来，婆婆怎么知道我们在跟黑熊对打？”

十郎又嗯道：“听你的，你叫吧。”木华道：“一起叫啦。”十郎道：“叫什么啊？”木华无奈道：“怎么有时你笨得太厉害了吧？我们随便叫，只需要把黑熊引出就行。”十郎哦了一声，大叫道：“喂——，黑熊，快出来！”木华刚想大笑一番，突然一只硕大的熊掌拍了过来，吓他一身冷汗，道：“怎么来得这么快？”十郎仔细一看，惊叫道：“我的妈啊，好大的一只黑熊。”

木华定睛时，只见那黑熊足有一丈高，龇着发亮的尖牙，咆哮起来，双掌直接抓向十郎，木华急道：“小心，快闪！”十郎哪里闪得开，双脚像钉在地面上一般，眼见黑熊扑来，却束手无策，突然眼睛一闭，鼻息尽没，那黑熊双掌砸下，竟如砸在一块石头上，顿时痛彻全身，更加狂怒起来。

木华看得胆颤心惊，还以为十郎被砸成肉饼，但细细瞧去，又见他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这时黑熊已然向他扑来，他不得不拔出青铜匕首，顺势一滚，滚到黑熊下身，不管三七二十一，挺起匕首直往黑熊肥厚的腿上刺去。

黑熊吃痛，四肢在地上乱抓乱踩，幸得木华身手敏捷，东躲西闪，倒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如此这般消耗体力飞快，忍不住叫道：“十郎，你还愣着干嘛，赶紧用你的打狗棒打它啊！”十郎却问道：“一定要打死它吗？”

木华叫苦道：“你傻了吗？不打死它，还能干啥？”十郎叹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打死它了。”说完，双手握着打狗棒，向黑熊冲过来。

黑熊早有警觉，已经做好扑击的架势，不料看似来势很缓的十郎，竟把它撞飞起来，一头扎在石壁上，登时昏死过去。

木华傻看一阵后，没想到十郎的实力好生强大，回想刚才自己被困熊身下面，而十郎却站在那里想该不该杀死黑熊的问题，实在气愤，哼道：“以后再有这种练法，打死都不跟你一起了。”然后冲着洞口叫道：“婆婆，我们杀死黑熊了，你快把大石移开吧。”

竟又听神婆在外面回道：“既然连这么大的黑熊都能杀死，区区一块大石怎么能困得住你们？你们自己想办法出来吧，婆婆先回茅屋等你们了。”木华气得直跺脚，叫道：“婆婆，你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