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盗宝

客栈外忽然刮起强风，带着残冬留下的寒意，扑面的风便如刀锋般，客人们见风势极大，私下里议论一番，皆打算等风停了再走。古十郎与木华闹了一宿未睡，此时两眼如染满尘沙，委实难以睁开，自然盼望着神婆能够在客栈再待一天，但神婆依然催促他们及早上路，二人实是无奈。

风虽大，神婆却走得自如，十郎与木华可就惨不忍睹，两人紧贴着神婆身后，扯着衣角，步履艰难地迎着风，尘土扑面，刺得两张小脸青紫不一。走了大概两里多路，到了一处山脚，依然不见风势缓解，神婆看了看他们二人情形，早已泪流满面，便在附近找了一方岩石堆砌成的角落，三人坐在里面，稍微歇息一会儿。

木华抹着眼泪道：“婆婆，你也忒狠心，这么大的风还要赶路？”神婆道：“谁让你们昨夜跑出去闹腾，不好好在客栈休息？”木华道：“我知道错了。”神婆叹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们且把昨夜的情形说与我听听。”

木华满面羞愧地将他偷盗松涛剑谱、遭人围攻、得石七解围的整个过程说了一遍，却听神婆哼道：“区区松涛剑谱也值得一盗么？真是没见过世面。”木华问道：“那什么宝物值得偷盗？”

神婆指了指上天，木华啊道：“婆婆是要我去天上盗宝？”神婆道：“非也，我的意思是盗天上来的宝物。”木华道：“我哪知道什么东西是天上来的宝物。”神婆道：“我且问你们，你们看今天的风怎样？”

木华道：“风势很大，有什么奇怪的？”神婆摇摇头，叹道：“这场风里带着极重的阴气，乃是从前面不远的不周山刮起的。”木华眉头微皱，道：“不周山不就是人们常说的‘鬼山’吗？听说那里有很多孤魂野鬼。”

神婆道：“没错，在不周山里居住着一位老道，人称‘鬼谷子’，此人手中有一个丹炉，名叫‘避阳炉’，可以用来炼制‘避阳丹’，……”木华突然打断道：“我听师父说过‘避阳丹’，只要吃了避阳丹，便可以修炼避字咒，想不到这种丹药要到鬼山来取。”

十郎一直默不作声地抹着眼泪，此刻听到木华惊喜的叫声，稍有睡意的他醒问道：“什么叫‘避字咒’？”木华道：“就是避风咒、避水咒、避火咒等等，我可是期待已久了，若是能吃上一颗避阳丹，区区这场风又能奈我如何？”

神婆笑道：“知道就好，婆婆带你们来这里，就是想要你们去偷这个避阳炉，炼制避阳丹。”木华拍手叫好，十郎却冒出一句，道：“偷东西是不好的。”搞得神婆与木华愣愣地看着他许久。

十郎脸红一阵，才道：“可是避阳炉要怎样才能炼制出避阳丹来，而且这个避阳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有那么大的作用？”神婆笑道：“等我们将避阳炉取来，会慢慢告诉你的，现今婆婆要念避风咒了，等下你们随我身后上山，不得离开半步，否则定会被风吹走的。”言毕，口念咒语，旋即起身，向鬼山走去。十郎与木华走在身后，果真感觉不到一丝风，不禁暗叹神婆真乃高人。

凡人若到不周山，不知山有多广，不知山有多高，更不知身在何处，鬼山四处都是狂风，飞沙走石，山上不见草木，不见飞禽猛兽，只见白花花的岩石，如同一堆堆白骨。十郎与木华看着身边风景，战战兢兢，木华叹道：“鬼山名不虚传，若不会避风咒，想登上此山，简直比登天还难。”

神婆笑道：“区区鬼山何难？比起登天，简直易如翻掌。”十郎诧问道：“婆婆这么说，难道真的可以登天？”神婆微微点头道：“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天也是可以登的。”十郎望着阴云环绕的苍天，胸口间仿佛有一团豪气喷涌而出，惊叹道：“真想不到天也可以登，不知天上是个什么样子？”木华嬉皮笑道：“天上有不测风云。”

这一句嬉皮笑语，却叫神婆神色凝重，望天而叹道：“是啊，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早晚有一天，我会和他相聚的。”木华怪问道：“婆婆要和谁相聚？”神婆道：“不关你的事，哦，差不多就这里了。”

谈话间，三人已到了半山腰，由于前面有一处巨大的岩壁，使得此处风势减缓许多，回首看去，脚下早已被阴云环绕，阴云随风滚动，犹如到了阴曹地府，根本不认得回去的路。十郎叫道：“婆婆，不好了，我们怎么下山啊？”神婆携起两只小手，道：“放心吧，婆婆既然能带你们上来，自然也能带你们下去，你们往前凝神观看，有没有看见一间石屋？”

十郎与木华极力向前看，除了源源滚动的阴云，什么都看不见，神婆再次提醒道：“要凝神观看。”木华会意，闭目养神片刻，忽地双眼精光四射，果见一间若隐若现的石屋，仿佛漂浮在阴云之上，十郎仍是什么都看不见。

神婆道：“你们谁看见了，就去帮婆婆把避阳炉取来。”木华点了点头，缓缓向前走去，不多时消失在阴云之中，急得十郎叫道：“婆婆，木华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神婆抚摸着他的头，道：“他没事，很快就会回来的，你还不懂得用意念，所以你看不到石屋。”

木华走进石屋，庆幸鬼谷子不在家，四下里看了看，只有石桌上摆着一尊香炉，料想此物必是避阳炉，心道：“我何不趁此偷他几颗避阳丹，省得自己去练。”又四处仔细看了一遍，皆是光秃秃的石壁，有些扫兴地拿起避阳炉，出了茅屋，行了差不多的路程，一抹眼便见神婆正搀着十郎站在原地等他。

木华兴冲冲地举起避阳炉，交给神婆，笑道：“鬼谷子不在家，他家里除了一张石桌和这个香炉，什么都没有。”神婆道：“并非什么都没有，只是你念力不强，只能看到这些。”木华惊道：“难道鬼谷子在家？只是我看不到他。”神婆呵呵笑道：“傻瓜，他要是在家，能让你拿走他的宝贝香炉，婆婆早料到他今日不在，所以才带你们来的。”木华赞道：“婆婆好厉害。”

神婆笑他可爱，念起咒语，带着二人沿原路下山，心里却想：“鬼老道若是知道避阳炉被人偷了，不知会急成什么样子？哈哈……”越想越笑，快到山脚时，已然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