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小狐

房间里一片死寂，古十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见大家都是异样地看着他，浑身觉得不舒服，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婆婆，我又惹祸了。”神婆长叹片刻，道：“不是，没什么，你和木华去睡一会儿，等下还要赶路。”

木华被刚才一幕弄得一头雾水，十郎见小狐两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眼光中充满着感激之情，更觉莫名其妙，二人如何睡得着。十郎问道：“这位大姐姐是谁？为何跪地不起？”鬼谷子欲言又止，神婆喝道：“叫你们去睡，就老老实实地去睡觉，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十郎与木华怏怏地离开神婆房间，回自己房间，躺在床上，两人翻来滚去，时不时撞在一起，木华道：“你是怎么搞的？一会儿变个人似地。”十郎道：“我什么时候变了个人？”木华于是将适才所见说了一遍，十郎皱起眉头，试图回忆刚才那一瞬，但只是觉得头晕目眩，道：“刚才我好像头晕的很厉害，什么都看不清，然后应该是睡着了。”

木华道：“你根本没睡，而且我还听鬼谷子叫你什么‘魔童’。”十郎奇道：“魔童？魔童怎么了？”木华道：“我听师父提起过，魔童是一种胎气，需要采集阴阳二气修炼数千年，才能练成胎儿，而采集阴阳二气会杀死很多人，难道你真的是魔童？”

十郎忙摇头道：“我连魔童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是魔童？再说了，我也不敢去杀人啊。”

木华细细地打量他一番，摇摇头，抓起被子蒙在头上，十郎很是无奈，也只好钻进被子，小睡片刻。但他觉得木华不像说谎，可是自己实在记不起刚才发生过什么。

神婆隔墙细听二人对话，待他们都睡下，喝道：“妖孽，你胆敢勾引魔童，可知罪？”小狐叫冤道：“婆婆恕罪，并非是小狐勾引恩公，而是一千年前，恩公胎气游离到昆仑山时，见我正被一个道士围困，于是施法救我，当时我为了报他救命之恩，替他采集阴阳二气，助他早日脱胎成人，在这期间，恩公也传我些许法力，助我修行，我与他相处上百年，融融恰恰，乐而无边，不料有一日昆仑山普降大雨，持续半月，忽然一条巨龙从天而降，将恩公抓了去，此后，小狐便一边修行一边打听恩公下落，前不久正好到了九鼎山，见到山中两棵奇怪的大树，一棵长满鲜花，另外一棵竟挂满死鱼，我听恩公说过，他意念生起，必致生灵涂炭，所以料定主人必在附近。”

神婆听罢，叹道：“你倒是挺聪明的，如此说来，你曾经还帮助过魔童潜修，那你为了采集阴阳二气，必然也杀了不少凡人，此等罪过，你觉得该怎么罚你？”小狐哀苦道：“小狐本来在昆仑山静心潜修，未曾伤害他人，不料被世人发觉，居然派道士来降我，若非得恩公搭救，只怕小狐早就魂飞魄散，尸骨无存，既然恩公有需求，小狐自当竭尽所能帮助恩公，已报大恩。”

鬼谷子哼道：“你那是为虎作伥，助长魔道，这样不仅帮不了魔童，反而会使他堕入魔道，沉沦不醒。”说着已举起拂尘，蓄力击下，但被神婆轻轻一挡，鬼谷子连人带物被弹飞开去。

神婆道：“鬼老道，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带着避阳炉回你的鬼山去吧。”鬼谷子稳住脚，跪求道：“神婆，贫道求你切勿因一己之私而坏苍生之道。”神婆怒目电射，喝道：“立马给我消失，否则我让你永世不得翻身。”鬼谷子摇头苦叹，旋即化作轻风，向鬼山而去。

小狐见鬼谷子如此害怕神婆，亦是胆战心惊，低头不语，神婆坐定，问道：“你想不想飞升为仙？”小狐忙点头道：“小狐修炼千年正是为了飞升。”神婆淡淡笑道：“老身可以助你飞升，但你需帮我完成一件事，如果办得不好，你不仅飞升不了，而且还会被打入地狱，遭受煎熬。”

小狐吓得脸色苍白，声音也发抖起来，道：“就算上刀山下油锅，小狐定当竭尽所能，完成婆婆所交代的事情。”神婆哈哈笑道：“那就好，老身要你做的也不是什么难事，只需你施展你的美色，日后待十郎长大成人，与他做对眷侣。”

小狐还以为听了段梦话，喜得情不自禁，问道：“什么？”神婆冷哼道：“你不愿意？”小狐连连磕头道：“若能如此，正是小狐求之不得，我早就想报恩公之大恩，但不知如何报答，如能以身相许，生生世世照顾他，纵然万死也愿。”

神婆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吊坠交予小狐，道：“这是老身赐你的一道护身符，你佩戴它，便是天仙也奈何不了你，更不用担心凡间道士，八年之后，你来九鼎山找我之时，再将它还我便可。”小狐领受吊坠，笑靥如花，拜谢神婆。

神婆笑道：“你可以走了，记得八年之后来九鼎山。”小狐使劲地点了点头，拜辞而去。神婆望着窗外，远处响起一曲歌声，小狐的声音如此美妙，唱得是那么甜蜜，那么幸福，仿佛已经看到八年后的他们在一起快乐的日子，然而这背后埋藏着什么样的玄机，小狐已经被喜悦冲昏头脑，无暇去想，八年对于一个妖精来说，不算太久。

日上三竿，神婆吩咐了饭菜，叫木华与十郎起床吃饭，饭后，神婆道：“如今鬼山之事已了，婆婆要带你们去另外一个地方。”木华问道：“什么地方？”神婆道：“巴州通璧山。”木华大叫道：“那可是鬼门关，婆婆为何要去哪里？”神婆道：“去了你们自然知道。”

三人吃完上路，十郎偷偷地问木华道：“婆婆为什么老喜欢带我们去鬼的地方？”木华道：“大概因为我们不相信她说的故事。”十郎道：“那也没理由一定要带我们去见鬼啊。”木华道：“话是如此，以前师父也说了很多我压根不相信的事，但现在有些事我真的遇到了。”十郎想了想，道：“我明白了，前面见到的是女鬼，婆婆这次肯定是带我们去见鬼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