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赞美

玉带金边翠凤飞，大红袍上生彩霞，柔丝细线织春绿，金钗玉肤天作合，妙目浓情笑藏羞，比翼双飞待何时？

长大后的完颜珠竟然变得如此美丽，这是古十郎与木华万万没有想到的，一时之间都傻傻地看着她。

完颜珠羞得满面通红，问道：“你们不认识小珠了吗？”木华忙恭维道：“认得，只是你比小时候更加可爱了。”完颜珠含羞笑道：“木华哥，你怎么变了？”木华道：“我长大了当然变了。”完颜珠道：“我是说你的性子，你难道不记得那时你总喜欢欺负我？”木华摸着后脑勺，愧言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哪还舍得欺负你这样的仙女。”说的完颜珠满面红云。

十郎一直静静地看着她，突然问道：“姬兰呢？”完颜珠顿时大感失落，道：“她还在宫中。”十郎道：“她现在怎么样？”完颜珠道：“很好，只是……”十郎见她犹豫不决的样子，显然有难言之隐，追问道：“只是什么？”

完颜珠轻咬唇边，道：“我们刚一见面，能不能先不要谈这些？”十郎摇了摇头，坚决道：“不能。”完颜珠没料到十郎一见面会如此对她，变得冷酷无情，霎时心里阵痛，道：“十郎哥哥，姬兰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十郎道：“是的。”完颜珠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说实话了，父皇打算将她送去蒙古。”

十郎皱眉道：“这是为什么？”完颜珠道：“如今我们金国军队节节败退，父皇认为姬兰美貌出众，嫁去蒙古，以换取和平。”十郎直接骂道：“混账！”完颜珠怔住，眼睛里渐渐注满泪水，木华见状，忙道：“姬兰跟你们金国有不共戴天的大仇，即便把她嫁到蒙古，也不可能换取和平的，你父皇太草率行事了。”

完颜珠道：“我也这样劝过父皇，但父皇说，姬兰若不从，只有处死。”十郎哼道：“他若敢如此，我绝不饶恕他。”完颜珠无奈道：“他是我父皇，难道你也会刺杀他？”十郎迟疑一阵，道：“我只希望姬兰平安无恙。”完颜珠忽然问道：“如果是我陷在仇人手里，朝不保夕，你会怎么做？”十郎毫不犹豫道：“我也同样会救你。”

完颜珠总算得到一丝安慰，至少她现在觉得在十郎的心中有她的一席之地，苦笑道：“你能这么说，我便是死了也值。”木华听后，甚觉不妙，问道：“照你所说，现在姬兰的处境很危险了？”完颜珠点了点头道：“是的，蒙古大军就驻扎在城外两百里的大同府，随时都可能奔袭过来，父皇已经决定明早将姬兰嫁过去，但姬兰抵死不从。”

十郎急道：“那我得赶紧进宫，救出姬兰。”说着已经向门外迈步，完颜珠叫道：“你一个人去根本救不出姬兰的，而且皇宫那么大，你便是找上一整夜，也找不到姬兰。”十郎停住脚，问道：“难道让我在这里眼睁睁等着她寻死？”

完颜珠顿时眼泪扑簌而下，木华怪问道：“好端端的，你怎么哭了起来？”完颜珠道：“整整守望了八年，而十郎哥哥这八年守望的只有姬兰，我又怎能不伤心？”木华叹道：“八年之前，我以为你只是对十郎有好感，想不到八年之后的你既然一见面就爱上十郎了。”

完颜珠又是害羞又是伤心的，直接抱着楼梯哭了起来，木华冲十郎使了使眼色，十郎不得不回过身，走到完颜珠身旁，安慰道：“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应该先问问你这八年过得怎么样。”

完颜珠听罢，突然站起身投入十郎怀中，把脸贴在他的胸脯上，抽泣道：“这八年里，我每一天每一夜都在想着你，盼望着你早点来看我。”

软玉送坏，清香扑鼻，柔若流水，颤若彩蝶，声声入耳，振振此心。十郎几乎陶醉在这一刹那的变故之中，八年来他从一个傻呆呆的孩童练就成冷若冰霜的拳客，并不是因为习武所致，而是山上的日子太过单调，除了和木华调侃外，就是和石七讨论武学，有山川豪气，有白云思念，渐渐觉得木华啰嗦，石七严谨，久而久之变得寡言少语。

并不是十郎不愿赞美完颜珠的美丽，也不是不愿与她畅谈八年生活的点滴，实在思念太重，于他最快乐的时光仍是与姬兰一起，而之后的变故让他踏入江湖，见惯生死，纵然完颜珠很美，在他的记忆力还有一位迄今为止他见过的最美丽的人间女子，虽然只是一面，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孩童，已经深深地被她的美丽折服，她便是天龙门的光明护法。

十郎有些不知所措，脸红如火，胸间起伏不定，却没有推开完颜珠，而是静静地闻着她的秀发散逸出的幽香，木华看得好生不是滋味，打破沉默，道：“你们俩进展也太快了吧，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一句话掂醒十郎，忙将完颜珠推开，犹犹豫豫道：“对不起，我……”完颜珠羞答答地边抹干粉泪，边道：“十郎哥哥，是我不好，我太想念你了。”木华此时听得有些肉麻，打岔道：“堂堂大金国公主，说出这般话也不觉得害臊！”完颜珠如梦初醒，秀目瞪着木华，羞恼道：“我还以为你真变了，原来还是那个样子。”话虽如此，却在隐隐间感受到昔日的三人时光。

完颜珠在宫中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养成的性情也决定她想要十郎的爱情，自然无所畏惧，在意念之中觉得她想要的只需要开口，应该可以得到的，所以豪门贵族的子女一向闪电行事，何况她是公主，女真人向来直爽，爱恨分明，不比宋人喜欢舞文弄墨，卖弄玄虚。

木华将脸一横，望着窗外，道：“十郎，作为兄弟可要提醒你，到时见到姬兰不要多生枝节，这是你自己说的。”气得完颜珠恨不得破口大骂，但听十郎道：“木华说得没错，我们还是赶紧去见姬兰。”完颜珠无奈叹息道：“好吧，我带你们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