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示威

八年的守望换来的只是古十郎见她一面，而这一面显然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姬兰，完颜珠早先料到，心中却怎么也过不了这一关，她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草莽女子，虽然她也认为姬兰美得无法挑剔，美得令人怦然心动，但她没有柔情，没有贵气，有的只是一腔仇恨，所以完颜珠还是答应带他们去见姬兰。

今夜的月光有些萧杀之象，人们早早地关上门户，熄灭晚灯，谁都清楚地知道蒙古大军即将打来，金国人面对的将是一场生死大战，昔日的繁华如过眼云烟，他们或多或少还犹记当年联合北宋灭亡大辽，却不从中汲取教训，残杀无数宋人，激起宋金大战，如今仍然抱着灭宋抗蒙的梦想，以至于将岌岌可危的南宋推向与蒙古结盟，世仇越累越深。如今蒙古大军所到之处，杀戮不断，不亚于当年的金人残酷，而金人今时要自食其果。

不多时，十郎与木华在侍卫队的陪同下随完颜珠进入皇宫，才发现偌大的宫中静的出奇，众多仆人不知影踪，完颜珠忙叫人去看看情况，片刻后，来人回报：“适才陛下已经决定迁都开封，令众人各自回去收拾行李，早生歇息，明早出发，现在众人都回房安睡了。”

完颜珠道：“难道父皇不战自败？还是因为……”十郎听出其中深意，道：“莫非姬兰已经死了？你父皇无计可施才下次命令。”完颜珠秀脸一下雪白，支吾道：“不会的，我这就去见父皇。”说着已经向皇帝寝宫跑去，过了数到门，渐渐见到一些奴仆忙乱的迹象，待到寝宫前，着太监入内禀告。

此时的大金国皇帝为哀宗，正与皇后在寝室内聊起公主一事，听闻完颜珠正在门外叩见，皇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道：“这丫头有些顽劣，总算还惦记着我们。”哀宗向太监示意，完颜珠随即一路呼喊着父皇跑了进来，问道：“父皇，我们真的要迁都吗？”哀宗夫妇齐齐点头，完颜珠道：“为什么不战自退？”

哀宗叹道：“蒙古骑兵彪悍不可挡，为父已经决定保存实力南迁攻宋，占据南宋，以来长期抗击蒙古。”完颜珠焦急道：“女儿虽然不懂兵书政治，但是女儿也知道此举乃是自取灭忙之道，若是宋蒙联军夹击，我们金国不保。”哀宗喝道：“大胆，一个女孩家怎敢妄谈国事，宋人暗弱，怎敌我们大金国勇士？”

完颜珠自知失言，道：“父皇，莫怪，女儿只是一时糊涂，但是女儿想知道姬兰现在怎样？”皇后温言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那么关心一个死囚，她对你很重要吗？”完颜珠刷得一下脸红，不知如何应答，哀宗奇怪道：“你怎么脸红了？对了，你不是跟为父说，你下午去见了两位儿时恩公，怎么不见他们？”

完颜珠道：“他们现在正在门外等候，不过其中一人和姬兰有莫大关联。”哀宗立刻凝眉道：“如此说来，那就是姬兰的同党了，立刻着人把他们抓起来。”完颜珠忙劝阻道：“不是同党，他们根本不是白党门的人，只是其中一人以前和姬兰生活一起，后来因为金人失散了。”哀宗哼道：“这跟同党没什么区别，姬兰胆敢来刺杀朕，理当诛灭九族，一个漏网之鱼也不能放，来人啊，立刻将公主的两位朋友拿下。”完颜珠仍要阻止，却被皇后抱住，道：“女儿啊，什么人不可以结交，非要结交白党门的人。”

完颜珠刚要挣扎开，又被上来的宫女困住，一时间急得大哭，但听门外霹雳乓啷的一阵骚乱，也不知境况如何，待平静之后，哀宗等人出门观看，却见地上躺了一地侍卫，少说也有两三百人，惊得哀宗一个踉跄，倒摔在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十郎一双眼睛在月光的衬托下显得愈加冷酷，直勾勾地盯着哀宗，身上散溢着尚未收拢的真气，喝道：“快将姬兰交出来，否则我要你项上人头不保。”吓得皇后苦叫道：“女儿啊，还说他们不是白党门的同党，你现在可是要犯下滔天大罪了，把这么厉害的仇人带了进来。”完颜珠使劲地摇着头，叫道：“他们不是的。”

木华见状，已知是场误会，忙道：“众位受惊了，我们确实不是白党门的人，也不是为了杀人而来的，只是想救出姬兰而已。”

哀宗在太监的搀扶下站起，问道：“你们真的不是来杀朕的？”木华笑道：“当然不是，我们和小珠八年之前有个约定，这一次是来赴约的，只是姬兰和我这位仁兄有些渊源，还望陛下能够格外开恩，放她出来与我们相聚。”

哀宗稳了稳情绪，道：“你们在片刻之间居然能杀了朕这么多侍卫，看来本事不小，你们要见姬兰可以，不过必须答应朕一个条件。”十郎冷冷问道：“什么条件？”哀宗道：“替朕去刺杀本次蒙古大军的大帅穆塔里，若是事成，朕便放了姬兰。”十郎哼道：“死到临头还敢讲条件，我只需将掌往前一送，立马叫你上西天。”

哀宗听罢，忙向后退了几步，渗出几缕冷汗，道：“你还是要杀朕？如果你杀了朕，你将永远也见不到姬兰。”十郎目光一扫，道：“那我倒要看看。”完颜珠见他眼中杀机四起，大声叫道：“十郎哥哥，他是我父皇，你真的要杀他吗？”

十郎犹豫片刻，长叹道：“那你劝他放姬兰出来吧。”完颜珠心如刀割，泣声道：“父皇，事到如今，你就放了姬兰吧。”哀宗颤颤巍巍地咬着牙关，道：“他不答应朕的条件，便不放人。”激得十郎怒吼起来：“不知死活！”正要出手，却被木华制住，听他劝阻道：“十郎，这样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总不能在小珠面前杀了她的父亲吧？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十郎狠狠地将一道真气推击在一尊石像上，一阵巨响后，那石像化作碎末，将哀宗等人唬得魂不附体，却又不禁赞道：“好厉害的功夫。”

木华大笑一声，道：“现在大家见识到了吧，十郎所言不虚，陛下若一定要我们答应你的条件，起码先让我们知道姬兰安然无恙吧。”这一下把哀宗及皇后搞得眉头紧锁，不知所措，完颜珠问道：“父皇，难道你已经处死姬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