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重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姬兰到底是生是死，古十郎已经没有耐心等下去，完颜珠早已急得泪水长流，木华追问道：“你们到底把姬兰怎么样了？”哀宗每每触到十郎冷峻的目光，便会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被逼无奈道：“一个时辰以前，朕已经派人将她送去蒙古大营，以此来换取迁都的时间。”

气得十郎大骂道：“混账！若是姬兰途中有所闪失，我不会饶了你的。”哀宗忙道：“这你倒不用担心，在送她出宫之前，已经给她灌了迷药，她不会再途中寻死的。”听得十郎火冒三丈，问道：“他们现在应该到哪里？”哀宗颤声道：“大概到了西郊吧！”十郎掉头便往西郊而去，途中顺手牵了一匹快马。

完颜珠呆呆地望着他消失在夜幕中，粉脸苍白，埋怨道：“父皇，你怎么能这般对待姬兰？”哀宗见他远去，方才稳住心神，道：“从今以后，为父不允许你再和他来往，来人啊，将公主锁入寝宫，明早一道随我们迁都。”完颜珠哭得更加伤心。

木华见着不忍，道：“陛下，听在下一言，能否放开小珠？”哀宗观木华性情温和，虽然不懂朝礼，起码不会冒失，道：“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木华道：“如果小珠不愿意，在下也会插手的。”完颜珠道：“木华哥，谢谢你一片好意，十郎哥此去凶多吉少，你就不要管我了，还是抓紧时间去助他一臂之力吧。”

木华长叹一声，刚要走，忽然一个侍卫跑过来进言道：“陛下，不好了，蒙古大军星夜来袭，连破数关，已经快到西郊了，满朝文武听闻此事，已经夜聚大殿，恭请陛下前去议事。”哀宗只觉五雷轰顶，叫苦道：“想不到蒙古铁骑如此迅猛，难道大金国真的要亡在朕手吗？”眼下也只得在太监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直奔大殿。

剩下皇后拉扯着完颜珠不知如何是好，木华劝慰道：“这下可好，十郎是不得不答应你父皇的条件了。”完颜珠疑问道：“此话怎讲？”木华笑道：“十郎有万夫不当之勇，区区蒙古骑兵算得了什么，怕就怕他还没赶得上，姬兰出事了。”皇后惊问道：“你是说刚才那小伙子一个人就可以击退蒙古大军？”

木华郑重地点了点头，道：“不过，尚需我去助他，你这可有快马，借我一用。”皇后即令人牵来一匹浑身黑亮的高头大马，道：“此马叫黑玉，可日行千里。”木华拍了拍马腿的肌肉，道：“果真是匹好马，我去去就来，你们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说完，跨上马背，马鞭挥起，黑玉如闪电般越过台阶，直奔西郊而去，完颜珠见木华如此，心中稍微宽松，陪着皇后回**，默默企盼着十郎与木华二人平安归来。

西郊外，鸦声阵阵，遥望远方大火冲天。十郎没命地催马快行，出了西门，见地上两行明显的车辙，料想必是姬兰一行人，长吼一声，那马匹似乎明白他的心意，跟随着车辙狂奔。半个时辰后，十郎已经远远瞧见一队火把，还有一辆马车，但观火光动向，似乎停止脚步，待奔到跟前，就听见有人说道：“蒙古大军立马就要杀到了，这小妞长得不错，何必便宜蒙古人，不如我等掳去，好好享受一番。”旁边的人一道附议，忽听身后有人道：“不如先让你们去鬼门关报到。”

众人急忙回头，问道：“谁？”还没来得及举起火把，七八个人已经变成肉饼躺在地上，剩下三两人见状，大叫着见鬼四散逃离。十郎哪有心思去追他们，急忙下马，掀开车帘，终于见到思念了八年的姬兰。

她静静地躺着，如同一尊美玉，苍白的脸上铺满怨恨，眼角清晰可见的泪痕，已不知流过多少泪水，淡绿的衣衫处处显现利剑划破的痕迹。

十郎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水，冰冷的泪水滴落在姬兰的面庞，她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迷药的药性逐渐消退，十郎已然忍不住抱着她大哭起来，源源不绝的泪水如同一盆冰冷的清水洒在她的脸上。

不久之后，姬兰在一阵痛哭声中醒来，虽然发现自己被人抱着，却没有去挣开，因为她感受到哭声中的哀痛，感受到抱着她的男人是多么的火热，是多么的亲切，这种感觉在这八年里从来没有过，在这个世上还会有谁如此对待她。

疑问在她的脑海中回旋，不经意间回到了八年之前，她正在一位天真无邪的男孩面前翩翩起舞，轻风吹起山间的野花，花香招来五彩斑斓的蝴蝶，她在蝶中舞，那个男孩正坐在草地上为她的舞蹈而喝彩。

她为这样的记忆流泪了，是温馨的泪水，轻轻地唤了声：“十郎哥哥，是你吗？”十郎已经泣不成声，只是狠劲地点头，姬兰得到了答案，八年之间，她又何尝不在思念着他，此时她又怎能忍得住思念的泪水。

两人抱在一起，哭了许久，待双方情绪稍稍稳定后，十郎从怀中取出他珍藏了八年的铜镯，仍是擦得光亮，然后双手将它戴回主人的手腕上，道：“兰儿，在没有你的日子里，我每天都会看着它。”姬兰无法言语，再次扑在他的怀里，尽情地嚎啕大哭，把记忆与思念统统地化作泪水。

姬兰哭累了，哭得眼睛都有些肿胀，她有很多很多的话要对他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静静地看着发亮的铜镯，享受着这一刻的幸福。十郎半天里忽然叹了口气，道：“八年了，你过得怎么样？”

姬兰一想到这八年里的生活，忍不住又是一阵抽泣，道：“哥哥，能见到你，兰儿已经知足了，兰儿这八年里最害怕的就是再也见不到你。”十郎道：“是我不好，我本该早点下山找你。”姬兰道：“哥哥，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兰儿有太多的话要跟你说。”十郎刚点了下头，抬头已见黑压压的一群骑兵举着火把围拢过来，当先一人叫道：“禀告将军，前面发现一辆马车，还有几具侍卫的尸体，看样子是从皇宫里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