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王子困惑
书名:星魂之九龙图 作者:卧小龙
第六十九章 王子困惑
“自古修行先修心,心净则万物静,心诚则知真理,心慈则无量寿,能仁万物,寂无身相,……”一位释迦族的僧侣坐在菩提树下正向前来朝圣的信徒宣讲佛法,信徒们每每听到精彩之处,有喜悦、有悔悟、有涕流等等诸多外在情绪流露。那僧侣宣讲完,众信徒恳求高僧渡化,僧侣道:“佛曰人人皆有佛心佛性佛智,无论人畜,还是猛禽,佛前诸生平等,我与你们同为佛法弟子,我不可渡化你们,即使是佛祖如来亦不可渡化你们,能够渡化你们的是你们自己,当你们能够彻悟生老病死、贪嗔悲喜,自可渡化。”
众信徒听罢,叹息声连连不断,跪拜菩提树,看看天时已过,各自有序地退去。僧侣将佛经收起,刚要离开,忽听背后有人叫道:“大师,请等等。”僧侣看去,见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衣冠华丽,五官端正,神光祥和,问道:“施主有何问题?”年轻人道:“刚才听大师说,能仁万物,寂无身相,弟子思考了很久,仍是不明白,大师可否给弟子详细地讲一讲?”僧侣笑道:“难得你有一片向佛之心,所谓‘能仁万物,寂无身相’是佛祖如来悟出我佛真谛,‘能仁’者,能以仁慈一切众生,‘寂默’者,不着相。‘寂’是不着身相,所谓‘不离菩提场,而至鹿野苑’。终日出入往返,着衣吃饭,及至赤足走遍全印度,悉皆寂无身相。”
年轻人听罢,道:“弟子听闻佛祖本为王子,后来出城巡游,见到生老病死,而深感困惑,于是出家修道。”僧侣点头道:“施主说得一点没错。”年轻人道:“世事荣华,弟子皆可抛弃,唯独一事,弟子无法放开。”僧侣问道:“何事?”年轻人道:“爱情,我深爱着一个女子,但她的父母永远不会同意我们俩在一起,弟子困惑的是为什么国与国之间会发生战争,为什么他们的仇恨要牵扯在我们俩和无辜的百姓身上,我可以为她放弃王储的地位。”
僧侣叹道:“凡战争者,乃为世利,将自己的生命交付给了不值一文的外物,贪嗔悲喜皆是为此,不明生死,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如何生,而是如何死;不明生命来之为何,不能仁慈众生,生前种下恶果,死后不能登极乐,世世代代都要去醒悟。”年轻人听不明白,正待发问,却见一队骑兵快速奔来,待至菩提树前,各个慌忙下马跪拜完,又向着年轻人跪拜,其中一个彪悍的统领道:“强大的古尔王再次兴兵来问罪,大王敦促王子速速回国。”年轻人望天一叹,临走时问道:“弟子疏忽,未请教大师法号?”僧侣合十笑道:“我的法号是须菩提尊者,施主请便。”
年轻人拜辞,跟着侍卫刚走不远,突然醒悟道:“须菩提乃为佛祖释迦牟尼十大弟子之一,早在六百年前就已圆寂,怎么会在此宣讲佛法?”急忙掉头回去,只见一道祥光缓缓登上云霄,年轻人及侍卫等人急忙扑地大拜。
这一幕早看在不远处山峰上的古十郎和木华眼里,木华道:“须菩提尊者现身说法,必有预示,我们之前几乎寻遍了整个印度,也不见佛童,你看这年轻人是不是我们要寻找的人?”十郎道:“我们之前犯了一个大错,就是以为佛童一定是个佛家弟子,其实也可以是他人,等待他的命运是他自己渡化。”木华道:“想当年释迦牟尼渡化自己的时候前前后后花了六年时间,我们等他渡化岂不是十年八载?”十郎道:“我看未必,大彻大悟也是要看佛缘,须菩提尊者选中的人应该不会错了,我们跟过去瞧瞧。”
十郎二人尾随着年轻人,远远见他在马上啼哭不已,甚感奇怪,听那统领道:“艾丽公主说了,若是她父王一意孤行,她会在两军对阵前,以死明志。”年轻人道:“我可怜美丽的艾丽,这些都是为了我,我该怎么做,才不会让她如此痛苦地活着。”统领道:“王子不必伤心,我等誓将击败古尔王,逼迫他们坐下来协商,那样的话,王子和艾丽公主就可以永远在一起。”年轻人感激地看了统领一眼,他心里清楚与强大的古尔王朝比,伽色尼王朝即便全民皆兵,也抵不住古尔王精锐骑兵的冲杀,而且他们每攻下一城,都会屠城。本来在国土、人口都比古尔王朝小很多的伽色尼王朝如何能够经得住这般蹂躏。
马队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年轻人见到路旁坐着一对乞丐母子,衣衫单薄破烂的母亲抱着裹在灰白棉袄里的一岁多的婴孩,正用干枯的乳fang给他喂奶。婴孩吮吸不到奶汁,便狠狠地咬,咬破了乳tou,渗出血丝,婴孩使劲地吸着,母亲忍着痛,眼里挂着泪水。年轻人叫道:“给这对母子一些食物和衣服。”统领道:“自从战乱以来,这样的百姓太多,我们救济不了多少。”年轻人伤感道:“能救多少是多少,这是我的命令,你们不得违抗。”那统领无奈地令人取了一些食物和衣服递给那对母子,母亲跪在地上,万般感谢。
木华叹道:“看来这王子佛性果真不浅。”十郎却苦笑道:“以我之见,他不该赐予这对母子衣服和食物。”木华惊问道:“何出此言?”十郎道:“你刚才没听须菩提尊者说吗?能仁万物,寂无身相,王子虽然能仁万物,却不能仁自己,心中眷恋艾丽公主,以至于认为那对母子的遭遇是自己造下的罪孽而内心深受谴责,更别提寂无身相了。须菩提尊者又说,不明生死,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如何生,而是如何死。那对母子如此生活,些许的衣服和食物是不可能救他们一生一世,反而让她以为靠着乞讨可以一直活下去,忘记了如何生,更加忘记如何死,不能看透生死,世代受着痛苦,倘若能够恩赐以佛法,母亲若能醒悟,无视肉体所承受的痛苦,内心快乐,死后可登极乐世界。”
木华咂舌道:“十郎,你真让我另眼相看,这才几天,你居然能领悟出高深佛理。”十郎道:“我们几乎寻遍了印度的所有寺庙殿宇,光是听他们说禅,心中也能悟出不少佛理,我很庆幸能有这趟旅行,否则至今我还会为了姬兰她们痛苦,现在我明白了。”木华心里想起孙小妹,那日在杭州郊区树林在万花丛中的幸福美妙的时刻,诡异笑道:“你不会立地成佛了吧?”十郎道:“成不成佛另说,但我现在内心很平静,想到日后要与迪亚再决高低,我一定要赢。”木华瞥见他眼中射出的寒光,浑身一震,道:“佛家可是看透输赢的,输又如何,赢又如何,万法自然。”十郎道:“如果我不赢他,九天将永无宁日,如果我赢了他,至少可以令他不敢肆意妄为。”
木华点了点头,又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应该是这个道理。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十郎疑问道:“你担心什么?”木华道:“迪亚是你的父亲,到你们一决雌雄的时候,你会不会因为他是你父亲而心慈手软。”十郎沉思许久,才道:“这很难说,走一步看一步。”
二人说着话,已经将近黄昏,那队骑兵到了一座城池面前,城门上写着三个大字——“释迦城”,木华道:“释迦牟尼就是诞生在这里,人们为了纪念他,把这座城起名为释迦城,它已经有五百多年的历史,堪称印度圣城。不过自从迦毗罗卫国被阿拉伯帝国军队灭亡后,这里曾一度无人问津,直到有一天伽色尼王率领八百骑士在此起义,与强大的阿拉伯帝国军队大战,得释迦牟尼显灵助阵,大获全胜,为各地起义军擂鼓打气,连番获胜,在各个区域建立王朝,从此印度人民每年都有大量的佛教徒来此朝圣。”
年轻的王子在城门口停顿了一下,用手帕将眼泪擦拭干,道:“我要变得坚强,不能让艾丽看到我的脆弱,她现在比任何人都要脆弱,如果连我都不能给她依偎,那么在这个世上,还能够有谁让她有勇气去看明天的日出。”侍卫们听了,不禁动容,统领道:“王子说的一点没错,如果连我们都不坚强,如何让我们守护的子民看到希望?”
十郎叹道:“好一个王子,好一队侍卫。”二人跃过城墙,身法快到城楼的守卫一丝都未察觉,他们紧紧跟着王子来到王宫,宫门前站着一群少女,王子急忙下马,向一位少女跑去,边跑边叫道:“亲爱的艾丽,我回来了。”
那个叫艾丽的少女,生的果真不同凡响,清澈透明的眼睛,微微上翘的鼻梁,樱桃一般的香唇,一头亮丽的乌发藏在粉红色的丝纱下,充满诱.惑的身体如春风吹动柳枝般。艾丽哭道:“在这个时候,我最需要你的爱,而你却去菩提场,难道你忍心舍弃我对你的爱吗?”王子使劲地摇头,道:“是我的错,请求你原谅我。”艾丽道:“我最爱的阿多王子,只要你不抛弃我对你的爱,即便让我死在你的剑下,我都不会怪你的。”
阿多强忍着泪水,将她紧紧地拥入怀里。木华见状,道:“看到他们这样,我真想我的孙小妹,也不知她现在在哪里,生活的怎么样?”十郎叹道:“可惜命运没有这么安排,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安置下来,等待我们去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当下二人在释迦城一家客楼住下,那老板见他们容貌奇特,便问来历,木华道:“我们来自遥远的东方,来此拜佛求经的。”客楼老板奇怪道:“你们的故乡也会说我们这地方的语言,而且还那么流利。”木华与十郎哈哈大笑一番,弄得那老板更加疑惑,但已不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