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薛柔妹妹
书名:龙谣传奇 作者:糊涂散人
第六章 薛柔妹妹
朱澎宇打完电话,准备把手机装进口袋里的时候,忽然想起应该给薛柔妹妹买个手机了.算起来薛柔和自己一样大的年纪,今年也是二十二岁,是个大姑娘了,这么大的女孩子谁还没有手机呀?薛柔的家境不好,自己不可能会买手机的,人家女孩子都有的自己家妹妹没有,这个哥哥当的也太不称职了吧,朱澎宇有点怪自己粗心大意.不过,也许是好多年没见面,在自己的脑海里,薛柔还是当年的那个青涩的小女孩,没想到她也会长大,所以也怪不了自己,朱澎宇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很多人都会给自己的错误找个理由,只要能找到合适的借口,在自己心里能有个自我安慰,就不会把自己的错误当成错误,这大概就是犯错误的人的通病吧.
薛柔是朱澎宇六年前来到华阳市认识的.那天参观完五爷庙,找了个宾馆放好行李,已经是傍晚了.草草地吃完晚饭,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朱澎宇走出宾馆,观赏了一会华阳市的夜景,就信步溜达到了华阳市的环城河边,来到河边的主要目的是这里比较安静,没什么人,适合自己继续修炼九龙神诀.修炼九龙神诀是朱澎宇每天都必须要做的功课,当时朱澎宇才练到九龙神诀的第五层,全部修炼成功还有好长的路要走,所以必须每天都练.
那天虽然也是夏天,但是刚下过雨,晚上也不太热,清风从河面吹过来还带着些许凉意.环城河的周围几乎看不到人,住家户基本离这里都很远,四下里很安静,除了远处高音喇叭偶而传来的隐约可闻的音乐声,就是一些尚不知疲倦蛐蛐的在鸣叫.朱澎宇就着皎洁的月光找到了一个平时走路累了供人休息的小四方亭,亭子周围树影婆娑,间或随风摇摆,发出沙沙的声音.朱澎宇站在亭子一角,看着远处河面上月光照耀下的浪波,不时几条小鱼跳出水面,一种清凉的感觉油然而生.
正当澎宇尽情欣赏明月、小河、方亭、树影、动与静交相辉映之下的美丽景色的时侯,一声啜泣蓦然响起.朱澎宇觉得纳闷:刚没看到什么人在呀,怎么会有哭声呢,该不是见了鬼了吧?张眼四处打量,在亭子最里角的一棵柱子边发现了一个朦胧的身影,走到跟前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小女孩蜷缩在柱子边的台子上睡着了.看情形在这已经睡了不少时间,身上落有几片被风吹落的树叶,月光下白皙的脸庞泪痕犹存,双手抱在怀里搂着张纸,朱澎宇取过来看了看,是一张被华阳市一中录取的通知书,被录取的名字上面写着薛柔.朱澎宇猜想薛柔大概就是眼前这个小女孩了.
不管在哪个城市,第一中学无疑都是市里的第一重点中学,是学习尖子的聚集地,其师资力量,教学环境,大学升学率等方面都是市里其他学校无法比拟的.很多的中学生都不惜动用家长的力量打破脑袋往里面挤,因为进入一中,就等于进入大学的摇篮.所以各市的一中一直都是万千中学生梦寐以求的地方,是他们实现大学梦的神圣殿堂.而这个被华阳一中录取的薛柔应该高兴才是,怎么会夜里跑到这么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哭呢?她是不是有什么遭遇了?朱澎宇有点好奇.
看着这个小女孩还在沉睡,瘦弱的身体抱成一团,时不时的在发抖,好像有点冷的样子,呼吸间偶而伴着几声无助的抽泣,真是我见犹怜啊.朱澎宇的恻隐之心油然升起,内心里就自然的涌出一种把她搂在胸前、小心呵护她的冲动.当下不想惊醒她,又怕她着凉,于是轻手轻脚的把出门的时候顺便拿在手里的自己的衬衫盖在薛柔的身上,然后又用那张录取通知书慢慢的挥着,帮她驱赶蚊虫的叮咬.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可能薛柔觉得睡的不舒服,那肯定是没有睡在家里的床上舒服了,所以想翻身,没曾想台子太窄,身子一闪,差点从亭台上掉落下来,仓促间,伸手一下碰到到柱子,赶紧搂住,才稳住身子,那模样惹的朱澎宇一阵好笑.
薛柔也由于刚才一番动作,把自己给吓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方自疑惑间,忽然看到自己的通知书在其手上,那可是自己这么多年刻苦学习的回报,是自己叩响大学之梦的钥匙啊,“那是我的,快还给我!”边喊边欲伸手去抢,但手伸至半途,又颓然垂下,面上陡然现出一片黯然之色,随后就摇了摇头低声叹息:“唉,算了,你拿着吧,就是你还给我,也用不着了.”,说着眼眶又开始湿润了.
“怎么了?”澎宇关切的问她.
“我,我不能上学了”,薛柔的声音里带着些痛苦的味道.努力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拿到一张一中的录取通知书,却不能去上了,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啊!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薛柔有点痛恨老天对自己的不公平.恨它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在自己刚拿到华阳一中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在自己满怀希望憧憬以后美好灿烂的生活的时候,给了自己这么一个沉重的打击.
朱澎宇看到她一脸的痛苦,心里也不好受,情不自禁的拉着薛柔的手轻声的问她:“怎么不能上学了?能告诉我吗?也许你说出来会好受些的”.看着澎宇那张真挚、帅气、阳光的脸,薛柔觉得自己有一种倾诉的渴望,随即抑制不住,哽咽着把发生自己身上的事情告诉了朱澎宇.
原来薛柔一家四口,父亲是警察,母亲是纺织厂工人,还有个妹妹薛晴,比薛柔小一岁,上初二,学习也很好,一家人生活无忧,幸福美满.可是好景不长,就在前几天薛柔的父亲在一次执行任务当中,负了重伤,致使一条腿不能走路,局里要求他病退了;母亲的纺织厂因为经营不良,要裁员,本来薛柔的父亲是警察,厂里有点忌惮,一直就没有对她母亲怎么样,但是在得知他父亲病退,不再是警察的情况后,厂子里觉得她家再也没什么靠山,就借故强退薛柔的母亲下岗.父母都没有了工作,只能享受低保.家里的负担一下子变的很重,父亲要治病,母亲也没工作,没有了经济来源,生活都已经很困难了,哪还能支付起她和妹妹两个人的上学费用呢?虽然现在自己拿到了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这对别人家来说肯定是天大的喜事,可是对自己来说,只能是一种悲哀.薛柔伤心之余,就拿着知书来到这里,准备把录取通知书扔进河里,让它随自己的梦想一起沉淀,告别自己的学生时代,但是在临扔之前终究还是舍不得,抱着通知书伤心流泪,不知不觉的躺着睡着了.
人之初,性本善.每一个人从呱呱落地开始,就开始种下了“善良”的因子,尽管很稚嫩,但是很纯真,在他们的世界里,一切事物都是纯洁的、美好的.这就好像一个XP系统,尽管可能会有很多漏洞,但是在没有被病毒侵入之前,它永远是干净的刚走出卧龙山庄步入社会的朱澎宇,那时候才是个十六岁的懵懂少年,仿佛是一张白纸,罪恶的魔咒还没来得及在他身上插上肮脏的翅膀,在他的字典里也还没有“恨、仇”这些丑陋的字眼,所以他的天性依然是善良的.
在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以后,看着薛柔那梨花带雨、伤心欲绝的脸庞,同情之心不由自主的在他身上开始泛滥了起来.不是男人不坚强,而是女人太忧伤!朱澎宇抬起手温柔的擦去薛柔脸上的泪水,把她搂了过来;或许是伤心中的女人都需要找个依靠吧,薛柔没做挣扎,温顺的把头靠在了澎宇肩膀上,两个人相互依偎着,望着夜空中繁星点缀的月色,没有在言语.自古以来,夜月都有着幽美、自由、纯洁、美好、永恒、等许许多多的意蕴,不少文人墨客都曾对着月亮产生过无数灵感,抒发过各种情思,而在这个静谧的夜晚,对着一弯明月,一缕情素也在这两个少男少女直间悄然孳生、萌长.
一阵冷风吹来,薛柔微微抖了一下,惊醒了朱澎宇,澎宇把头转向薛柔,注视着她说:“薛柔,我问你,你相信我吗?”
情由景生,景由人生,看着朱澎宇那亮亮的眼神,薛柔肯定的点了点头.
于是朱澎宇从口袋里把钱全部掏了出来放到薛柔手里,大概有一千多块,那时候的一千多块钱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薛柔有点惶恐,急忙推拒:“不,不,我不要,我真的不能要”.
朱澎宇按住了薛柔推脱的手,定定的说:“薛柔,你答应我,继续上学,这些钱你先拿着,以后我每个月都会再给你寄钱,一直到你大学毕业!”.
“为什么?”,薛柔很是诧异,三年高中,四年大学,很长时间的,薛柔断然拒绝道:“我没有权利要求你这么做的”.
朱澎宇眼中看着河里荡漾的湖水,有点忧伤,想了想措词,然后幽幽地说:“我从小在山村里长大,没去学校上过学,一直都向往着能在学校里和很多同学一起上学、放学,一起玩耍,可是都没有实现,所以,我不希望你也和我一样,失去上学的机会!”,说着又牵起薛柔的手说:“在说了,你们女孩子的心中都有一个美丽的梦想,那梦想就象这河水中摇曳的月光,让人心醉、痴迷,让你的人生变得五彩斑斓,但是,一旦如果你失去了,就会在你心里留下深深的烙印,时时想起,时时心痛,就好像凋谢枯萎的玫瑰花,留给人的只是没有生命力的心酸.难道你希望你的人生就象那凋零的玫瑰花吗?”
薛柔听了,想起内心的苦楚,神色黯然,摇了摇头,对朱澎宇说:“我不想,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朱澎宇打断了她的话,然后把通知书塞到薛柔手里,接着深情地说:“我更不想你变成那样,所以,你就让我帮助你,完成你的梦想,好吗?”.
第一次被除了父亲以外的男孩子关心,薛柔的内心一片感激,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暖暖的感觉,抬起婆娑的泪眼,痴迷的望着朱澎宇,喃喃的说:“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为我这么做?”
朱澎宇用手在她的嘴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说:“不要问为什么,也没有为什么,明白吗”?
有人说几秒钟的感动要用一辈子来偿还!薛柔似乎想通了什么,点了点头,没在说话,两人依偎在河边静静的看着河水流淌.
忽然薛柔笑了起来,澎宇一脸疑惑,转过头去看薛柔.薛柔用不满的语气对朱澎宇说:“你都知道了我的名字,可是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以后我怎么喊你啊?难道每次见到你就喊你“喂,喂,那个谁吗”?
澎宇听了也笑了起来,尴尬的挠了挠头说:“我叫朱澎宇,你以后喊我澎宇哥吧”.
“好啊”,薛柔欢快的喊了声:“澎宇哥!”
“哎”,澎宇回答.
“澎宇哥,澎宇哥,澎宇哥”,薛柔又调皮的连喊三声,澎宇也爽朗的回了三声“哎、哎、哎”.一时间亭子里充满了无数欢笑.
那少年时代的回忆,如花儿般的美丽!想起当初认识妹妹薛柔的情景,朱澎宇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露出了几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