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水如醒了

谦和二十一年，十月二十三日

潼阳阳府

阳夫人抱着婴儿守在梦水如的床前。只从上次昏迷后水如还一直没有醒来，经过林大夫的悉心治疗，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只是经脉受损，已经不能再使用剑了。

此时水如剑就静静的放在一边。阳夫人看着昏迷的梦水如和旁边的水如剑，叹了口气。这以剑为生的孩子如果再也不能使剑了，那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啊。以她的资质，那可是百年不遇啊，仅以十余岁的修为就已经可以隐隐胜过练剑已十几年的楚河了。倘若假以时日，绝对是一代剑术名家。可是就这个样子毁了么？自己又该如何去面对大姐呢？阳夫人一连的叹气。但她怀中的婴儿却嘿嘿地笑了。使劲地用小拳头打着阳夫人。

阳夫人亲亲婴儿：“以后长大后可是要护着水如姐姐哦，不许任何人欺负她。”

婴儿仿佛听懂了一般，重重点了点头。

“他点头了？”一旁的水如不知何时已经醒了，默默地看着这对母子。

“这……”阳夫人也愣了一下，“水如你醒了啊。”

水如仿佛失神了一般：“他点头了……”

“水如……”阳夫人见水如在发呆，小心地问。

“嗯，二姨，我醒了，敌军退了么？”水如也回过神了，微笑着看着阳夫人，然而忍不住偷偷地看婴儿一眼，“二姨，我能抱抱他么？”

“啊？”阳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水如的性子，因为父母的原因，一向对男人和小孩很反感的，此时却主动提出要抱抱婴儿。

“嗯，来云儿，让水如姐抱抱哈。”水如笑了，接过了婴儿。

婴儿笑得更欢了，不住地给水如做着鬼脸。吐着舌头，玩着唾沫泡泡。

“哈哈，好可爱。”水如把婴儿紧紧抱在怀里，想要拿脸贴近婴儿的脸。却不想，当两人的脸即将挨近时，婴儿突然亲了水如一口。

“哈哈，小色狼！”水如笑了，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孩了。“二姨，你看到没，他亲我，他喜欢我。”

阳夫人见水如这么开心，也笑了起来，长这么大了，还从来没见过水如这么开心过呢。只是这孩子，这么小就知道占女孩子便宜了，那长大了还了得啊。

“来水如，让我抱吧。”阳夫人伸出了怀抱。可婴儿却往水如怀里又钻了钻，贴得更紧了。水如也是小孩子，被婴儿弄得很痒，只得紧紧把他抱住。

“哈哈，他跟我亲呢。”水如笑得很开心。

“唉，这个小色狼。”阳夫人却看见婴儿跟她吐了吐舌头。

“水如醒了？”楚茗和楚荃也走了进来。

阳夫人为了看看他是否真的好色，看着楚荃，那也是很美的女子了。“老四，水如累了，你抱抱云儿吧。”

可是婴儿不愿，就是赖在水如的怀里。

阳夫人无语了，这个孩子是真的喜欢水如啊。或许，可以让他娶了水如。想到这里，阳夫人摇了摇头，这孩子还没满月呢，怎么倒惦记着娶亲了啊。如果让她知道她的丈夫阳鸿已经给云儿定了一门亲，她一定气的吐血了。

楚茗看着水如的精神，看见面色已经泛了红润，终于放心。但她突然发现了一旁的水如剑，顿时心被揪的很疼。这件事该如何和水如说啊。他想了半天，看着和婴儿玩闹的水如和楚荃，决定暂时还是不要告诉水如了。她慢慢地移近水如剑，准备偷偷地取走。

“三姨，你不用那样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的。”水如突然开口了。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你不能再用剑了？”楚茗非常吃惊。

“嗯，但是我还能拿剑啊，虽然不能再修行剑法心法，但是我还可以不靠内力的。况且，现在我不只有剑了。我还有云儿呢。是吧，云儿？”水如满脸都是欢喜，看不出一点儿的难过。不时地还亲亲婴儿。

这孩子，的确很不一般了。明明是个十岁余的小孩子，却能把事情都看得开，真难为她了。楚茗和阳夫人一对，见阳夫人点了点头，也就释然了。

“各位美女，开饭了。”楚河围着肚兜走了进来。见水如醒了，也很高兴。“来，水如，尝尝舅舅的手艺。”但见水如丝毫没有理他的意思，也只得悄悄吐吐舌头，拉了最好欺负的楚茗往客厅去。

“好了，我们去吃饭吧，也尝尝老五的手艺，这家伙不认真练剑，一天就知道研究食谱。若是他如此钻研剑谱，怕是早已超越你我了吧。”阳夫人起身往外走。

“就他？扶不起的阿斗，尽给楚家庄丢人。”楚荃冷哼了一声，扶起水如，向外走去。

阳府饭厅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圆桌，上面摆满了菜肴，看上去让人极有食欲。饭厅正中的墙壁上是巨大的横幅：菜品九州。下角的落款正是楚河的名字。楚荃厌恶地看了看着横幅，“姐夫也倒是真允许他胡闹啊。”楚河听了不高兴了，“四姐，你着什么意思啊，难不成你还有意见了啊。姐夫都没说什么，你着个什么急啊。”楚荃一看这家伙还来劲了，“怎么的，三天没揍你小子，会得瑟了是吧。”

“你们两个，安静点吧，身为长辈，尽让水如看笑话了。”

婴儿这时咯咯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拍手。

“你看，连云儿都笑你们了呢。”

楚河和楚荃都有些挂不住了，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两人年龄只差了一岁多，从小就一直闹腾。只不过楚荃大多时候是冷冰冰的，而楚河却是一脸的嘲弄世间的表情。偏偏楚荃的剑法与日俱增，而楚河的剑法一塌糊涂。害的外人都称楚家剑法是女人剑法，把楚圣雷气了个半死，好在小儿子楚清资质极佳，才算把面子给赚了回来。所以楚圣雷也就索性不管楚河了，任由他胡闹。于是乎楚河沉迷于厨艺，到今已有十余载了。

此时，水如的心完全在云儿的身上了。她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心里很甜蜜，这种感觉从出生以来就从来没有过的。虽然阳夫人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但是她的心底还是很痛的。而面对这个孩子，她却是真正的开心。

“二姨，能让我抱抱吗？”水如小心地问。

“嗯，好吧，别摔了哈。”阳夫人笑着把宝宝递给了她。

水如把脸贴在婴儿的脸上，轻声地说：“云儿，姐姐会疼你一生一世的，快些长大哦，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然后她幸福地笑了。

众人在一旁看着，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水如莫不是喜欢上了云儿，可他们是表亲啊

“快些吃吧，一会饭菜都凉了，这样可是对身体不好的。”楚茗见众人都发呆了，赶忙打破了这个寂静。

“嗯嗯，大家尝尝我的手艺。”楚河也笑起来，刚才那一幕也太尴尬了。

“清儿呢？吃饭了他跑哪里去了？”阳夫人问道。

“他还在练剑吧，水如你去喊他来。”楚茗想趁这个机会把云儿从她手上抱回来。

“好的。”水如答应着，抱着云儿就出去了，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小舅，二姨她们喊你吃饭了。”水如看着满头大汗的楚清。

“水如，你真的不能用剑了么？我一直想要跟你分个胜负的，别人都说我资质好，可是自从你出生后，大家都说你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我不服啊，我也想要被大家认可。我是堂堂男儿，我希望能挑战强者。可你”楚清的话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他一直想着长大后能和水如堂堂正正地比一场，为了这个目标每日辛苦练剑。可是现在这个目标瞬间破裂了，他一时失却了目标，只是发呆地看着影壁胡思乱想。

“小舅，虽然水如不能和你比试了，但是还有云儿啊。他将来一定会成为剑术名家的，到时候你就能和他切磋了。而且，你也明白，一个人生活的目的不是为了战胜什么人，他一定有着其他更有意义的目标的。”水如叹口气，这个小舅只比她年长两岁。

“难怪大家都说你悟性高，这么小的年级都已经想到那么远那么深了啊。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呢？”楚清也承认了自己和水如的差距，并不是只是剑法上的。

“保护好云儿，将来嫁给他。”水如笑的很开心。

“啊？”这可把楚清吓了个半死，他虽然也才十五岁，但也明白这纲常伦理的，水如怎么能和云儿结亲呢。他不知道二姐知不知道这个，但是回去一定得告诉她，不然这两个孩子都要毁了。

屋子里的人都各怀着心事，不知道该如何和水如说这件事，如果硬把她和云儿分开，难保水如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可是如果任其发展的话，将来只会增添更大的孽缘呢。

如果她们知道阳鸿已经给云儿订了一门亲事的话，估计不少人就当场疯掉了，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