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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长千里,两小无嫌猜1

书名:妖蝶女子集 作者:蝶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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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长千里,两小无嫌猜1

(一)

少年背靠着巨石,仰望星空,表情很冷,眉头微皱,似乎在想什么,但却从不与人诉说,他叫尹溯夜。

溯夜是个孤儿,自小便被遗弃了,是一个姓尹的老伯收养了他,他已经记不得自己的父母长什么样子了,只知道是尹伯把自己带大的,溯夜的名字是尹伯给的,所以溯夜把尹伯当做自己的再生父母,就跟尹伯姓,叫尹溯夜。

尹伯似乎知道些关于自己亲生父母的事情,但尹伯从不曾对自己讲起他们是何人,现在何方,溯夜也从没问过,既然父母当年已经狠心把自己遗弃,送养别人,这样的不负责任,又把自己带到人世作何?亦或许他们有自己的苦衷吧,但都不了了之了,这些问题溯夜也早已想开了,有时候他的思想成熟的不似同龄人,过于冷静稳重是他的优点,但是却多了些烦恼少了几分该有的童真。

在溯夜的记忆中,尹伯是个温柔的人,从来都只是眯着眼睛对自己微笑,带着自己上山砍柴,打猎,摘药,尹伯把他放在自己的肩上,那时的他小小的,只有三岁。他们住在山林里,有一间自己的小竹房,夏天很是舒服,那些日子是快乐的。但只有一次尹伯对自己发过火,就是那次自己偷偷跑到后山玩,又对尹伯说了谎,但尹伯都知道。尹伯那次很生气,狠狠的打了他的屁股,“没出息,只顾得玩,万一被那棕熊抓了去,看你如何回来。”溯夜哭着喊“不敢了,下次我不敢了。”但是事后,尹伯还是给他做了好吃的鱼,尹伯是疼他的,这些溯夜虽小,心里都明白。

溯夜六岁那年,某天,本来还是和往常一样平静,但是却被意外打断了。尹伯带回来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刚刚会走路,说话都不清楚,只是一直大哭,尹伯抱着她,给她唱歌,尹伯唱的不好听,还有一点点好笑,但怎么都哄不好这个难缠的丫头,她只是一直哭,一直哭。

溯夜也看不下去了,本是想惩罚一下这个小家伙,刚站在她的面前,那女孩竟不哭了,就这么看着他。溯夜伸出了自己的手,小女孩抓住了溯夜的手,摇啊摇的,然后她居然咯咯的笑了,而那大眼睛上还沾着点点的泪珠。尹伯呵呵一笑,“还是你有办法啊,说不定你们还真是有缘呢。”尹伯顿了顿又说,“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我在林中的小溪边捉鱼时听见了孩子的哭声,便顺着水走,想探探究竟何事是不是有人需要帮助,却在草丛中发现这个孩子,哎,不知是谁,竟这么狠心,万一这孩子乱动,岂不要跌入水中溺死么?这孩子看来只有两三岁吧。”语气中充满爱怜,“以后她当你的小妹妹了,看她长得白白嫩嫩,必然是个美人坯子,就叫……叫皙瑶吧。”

就这样,溯夜多了个小妹妹。

(二)

记得尹伯偶尔会讲起他自己的一些事情。尹伯年轻时是个飞贼,人称追风盗,因为他的轻功甚高,就像一阵风。他偷过很多人家,甚是死人的东西他也拿过,只要是他看上眼的东西,就从没失过手。一次,他去皇宫中偷一个夜光杯,本来有两个士兵看守着,但二人只感到了一阵风迎面而来,紧了紧衣领,回头再看时那桌上的夜光杯就这么不见了。江湖上朝廷中一时间人心惶惶,都把自己的心爱宝贝藏得好好的,可该来的又如何挡得住?江湖上形成传闻,说,追风盗想走,谁也留不住,想请,也不是谁都能请得来。

后来尹伯有了心爱的女子,过着自由的生活,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家幸福美满,尹伯的心境也变了,不想再涉足纷乱琐事,但是好景不长,尹伯的妻子终还是被仇家杀害了,尹伯带着儿子生活着,但后来儿子也得了怪病,就这么夭折了,尹伯伤心欲绝,也许是他作孽太多了,后来自己害了咳嗽的毛病,有时严重了,竟会咳出血来。尹伯自觉罪孽深重,便想要赎罪,他把自己偷来东西一样一样还了回去,虽然贫穷,但至少过的安心了些。

尹伯每每只是砍些山上的树木,做些碗筷等木制品拿到山下去卖,换些钱供自己和现在的两个孩子买些必需品,这样的日子,尹伯的脾气也渐渐变得温和。

有一次,有一位长得很漂亮的女子来过这,她很年轻,但她的表情很是吓人,尹伯连忙把溯夜和皙瑶带进里屋,道,“溯夜,带好妹妹,把门锁好,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休得出来。要是一个时辰我还是没有进来,你就带妹妹从后山逃走,千万别回头。”连忙回身关上了门,溯夜还是有些担心,叫皙瑶躲在自己的身后,她的小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微微颤抖,自己趴在门上,偷偷的看着外面。

对话中得知,原来那女子竟是江湖上的毒蝎仙子,一招吸星大法让人想近身却不敢近身,只要她一发掌力,对方的内功就会像漩涡般卷走,由不得自己抽身,因此,她想学会哪门哪派的功夫,不过是瞬时罢了,本已失传的功夫,也不知她从何处习得。尹伯也深知来者不善,否则也不会把他们藏进里屋,做如此安排。

但尹伯就是这么一个神奇的人。溯夜听到外面有女子的哭声时,先前尹伯和她说了一番自己听不太懂的话后来也一直没有能记起。尹伯拿出了自己怀中的一把木梳,试探性的上前,起初,女人带着些警惕,但是尹伯还是一步步靠近,为她梳起了头发,带着那可以融化冰雪的笑,问了她一句,“你该累了吧?”那女子就这么放声哭了起来,尹伯抚着她的头,就像抚摸自己的孩子。其实那女子也是个可怜人,为了自己的爱人练了这门邪功,本想助他成就大事,但他却嫌弃自己,尹伯告诉她,她是爱他,但只是用错了方式。

女子走了,留下了两件东西给予尹伯保管,尹伯笑笑,答应了。

(三)

尹伯也开始教溯夜和皙瑶轻功,但并没教授他们太多武功,因为他不希望他们争强好胜,与人比武,过打打杀杀的日子,平平淡淡就好,有了轻功,在有危险时至少可以使他们容易脱身。

二人刚刚小有所成时,内心已是欣喜若狂了,他们喜欢丛林中穿越而过的快感,风在他们耳边吹过。溯夜比皙瑶年长些,自然功夫更好些,而且男孩子学得更快,身体条件好,且胆子更大。

那日,他们在一棵高耸的榕树下发现了一只从巢中跌落的雏鸟,小小的,粉嫩嫩的,还没有羽毛,透过它那微薄的皮肤甚至可以看到它血管的流动。厚厚的落叶成了很好的保护床,使它不至于摔伤,细小尖锐的一声声尖叫让溯夜和皙瑶发现了它。皙瑶小心的把它捧在手里,有些微微的颤抖,怕一不小心手上的力量过大会伤害到它。溯夜抬头看了看,大约在三四丈高的地方有一个鸟巢,有大鸟来来回回的喂小鸟刚刚捉回来的虫子,可能还没有发现这只跌落的雏鸟。

“皙瑶,把它交给我吧,我跃到头顶上那个鸟巢上,把它送回去。”

皙瑶用手挡着太阳有些刺眼的光,抬头看了看,发现那鸟巢离他们这么高,歪了歪头,“溯夜哥哥,那个巢这么高,你真的有把握可以把它送回去么?”

“应该没问题,相信我。”溯夜锤了下自己小小的胸口,微笑,表示自己的信心。

皙瑶皱了皱眉,“但你还是要小心啊,千万别摔下来。”皙瑶将手中的雏鸟轻轻的交给了溯夜,溯夜脚下一使力,一提气,一下飞到了离鸟巢不远的一颗树枝上,他一手小心翼翼的托着雏鸟,一手抓着树枝,将雏鸟送回了巢中。

“皙瑶,我成功了!”话刚刚说完,脸上的笑意还未收起,脚下踩着的树枝突然折断了,溯夜从树上落了下来。他以为自己肯定会受伤,可却听到皙瑶的一声尖叫,原来,皙瑶竟自己垫在了哥哥身下,溯夜没有受伤。他立刻爬起来,扶起皙瑶,“皙瑶,你还好么?你怎么这么傻啊,我就算自己摔断胳膊腿也不用你来救我呀。”皙瑶勉强的笑了笑,“哥,我没事的,我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我们快些回家吧。”

皙瑶想站起来,可自小腿和脚踝传来的巨通迫使她跌坐回地上,咬住下唇,使自己不会大叫失声。

“皙瑶,你怎么了?”

“可能是伤了腿脚吧,不碍事的,休息片刻就好。”皙瑶还是勉强的笑了笑,额头却渗出了点点汗珠。

溯夜不容皙瑶多说,背起皙瑶飞奔回了小竹房子。

皙瑶就是这样的一个孩子,明明痛的已经直冒冷汗,却还强忍着不想让人为她担心。

尹伯说,倘若不及时回来,把断骨接回原位,於血打散,不要说轻功,恐怕走路也会落下病根。

尹伯很生气,最后,罚溯夜在后院扎马扎了五个时辰,直到腿部麻痹抽筋到快要虚脱。

屋外乌云密布,下起瓢泼大雨,电闪雷鸣,溯夜淋着雨想了很多,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打湿他的衣衫,刺骨的冰凉,这样仿佛更能让他清醒些,想的最多的则是:皙瑶,为你我今后会好好练功,因为,下次我不想让你再受到丝毫伤害。

(四)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五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这首诗是溯夜和皙瑶最喜欢的,“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就如同他们童年的写照。尹伯也教他们识字,诗词和为人处事的道理。

有时尹伯下山卖掉那些木器时,也偶尔会带上他们兄妹,顺便为他们添些衣服,或买些吃的,也好见见世面。

(五)

任年秒流逝,任岁月如梭。当年那瘦弱的小男孩,已成长为一表人才的翩翩少年。剑眉星目,被时光挫得楞角分明的脸庞,透着几分凌厉的英气。刘海长长斜斜的挡住了左眼,只随意的用条发带将头发高高梳起。肩膀宽厚,身材修长。而皙瑶,则出落得格外亭亭玉立。乌发蝉鬓,长齐腰际,明眸流盼,眼波荡漾,如一米清泉,不参一丝杂质。唇间浅浅笑意,让人觉得见到她,就能嗅到春天里青草的香气。肩若削成,腰若约素,擢纤纤之素手,雪皓腕而露形。

集市上的大婶们见了这兄妹,都说就像这画上的金童玉女,然后又小声耳语着些什么,最后呵呵的笑着。溯夜和皙瑶也不明白她们的意思,溯夜只是僵硬地陪笑着,而皙瑶仍旧笑着,眼睛眯起像天上初三弯弯的月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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