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时难别亦难2

（十三）

清晨，迎亲的队伍打破了第一丝寂静，皙瑶换上了准备好的凤冠霞帔，火红的绸缎，上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凤冠上想了七颗南海珍珠。淡扫蛾眉，唇红齿白，笑的却有些勉强，“哥，我美么？”溯夜深深的点了下头，她确实美得让人心醉，但这嫁衣却不是为了……

溯夜背着皙瑶上了八抬大轿，自己上了一匹马，随着皙瑶迎亲的队伍入了宫。

照宫里的规矩，皙瑶被安排在了水瑶宫，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地方。寝宫虽然和其他地方一样，但不同的是皇上专门为她在宫前设了一片花园，种了各式各样的花，还有一个池塘，夏天应该会开满莲花吧，这么做只是不想让她拘束，想让她像在家一样。

沐浴清身三天后，将正式进行大婚。

第二晚，仕女服侍皙瑶沐浴更衣后，皙瑶还不想入睡，批了件红色的飞凤披风出了门，走进了这片不小的花园。其实还没有出门就飘渺的传来了箫声，就连风都渐渐静下来了，皙瑶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箫声是谁的，所以溯夜肯定就在不远处。循着这箫声，她看见了池塘边溯夜的背影，皙瑶静静的站着，并没有打扰溯夜，但箫声还是停下来了。

“哥，你好些了吗？”

溯夜叹了口气，但并没有转身，“皙瑶，你后悔么？”

皙瑶没有说话，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要是你后悔了，我随时可以带你走，我们可以去山里过清净的日子，或者隐姓埋名，远走高飞……”溯夜的手紧紧握着箫，指节泛白，许久皙瑶也没有回答。“不早了，休息吧。”

（十四）

宫内皇上大婚，处处张灯结彩，皙瑶拜完堂后由宫女搀扶着回了水瑶宫。本来皇上娶谁这样的仪式并没有必要，但是这是皙瑶的想法，要嫁就要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寝宫。坐在床头，手里紧紧握着吉祥玉如意，过了很久，有人推门进来，皙瑶没有动，盖头下她看见了那人金黄色的衣摆，天下能穿这个颜色的，只有皇上，也是当日在街上纵马的少年，也是李大人口中的主人。

皇上在她面前迟疑了一下，两次抬起手要掀开这喜帕，却又放下了。第三次终于轻轻将喜帕挑起。皙瑶低下头，并没有直视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有难过或者不情愿，也没有欣喜。

“难道你还是不愿意接受朕么？”皇上回身坐到梨木桌旁连喝下了几杯酒，将酒杯重重的放在了桌上，“朕依然记得那次在街上，你救下了险些被朕误伤的孩童，但朕发誓，朕不是有意伤他的，而你高高跃起，又缓缓落地，朕甚至觉得你美得不像人间女子，没有市井小民的庸俗，却也没有大家小姐的娇贵。当时你斥责了朕，你是第一个自朕登基后敢这么做的人，也许是听那些庸臣们的奉承听多了，却希望有个人能指出朕的错，朕在宫中长大，自小接触的不是宫里的嫔妃就是宫女，再就是达官贵人家的小姐，总觉得，女人，不是勾心斗角就是胸无点墨，只知道莹莹的笑，但你的出现让朕有了改观。不知为什么，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只想对你好，你是第一个朕愿意打开心扉的人。或许你现在还不明白甚至不相信朕说的话，但朕相信心的感觉，不会错。”皇上走到书案前，打开一张地图，“你看，这就是我国的版图，这秀美河山，辽阔的边疆，朕甚至愿意分你一半，只求有个红颜知己，有一个人能陪在身边。陪朕在宫中度过着岁月，不再寂寞，也就无憾了。”皇上又倒了一杯酒，自顾自的喝下。

皙瑶手中握着的如意一紧，但还是没有说话。

“好，你若还不接受朕，那朕就回书房。但朕会等着你，等你接受朕的那一天。”一位万人之上的尊者在一个女子面前流露了自己最孤独无奈的一面。皙瑶改变了最初对他的想法，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皇上已经走出了房门。皙瑶也松了口气，只留了两个丫鬟伺候梳洗，然后躺下了。宫里的东西什么都比之前用过的见过的好不知道多少，但是却感觉少了些人情味，算了，睡吧，一切顺其自然。

（十五）

此后几日皇上也经常差人送来大批玉石珠宝，玉衣美食，有空就来水瑶宫坐坐，开始只是赏花赏月，谈天下棋，起初皙瑶很少说话，但是时间久了聊起感兴趣的话题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后来有时一聊就是一整夜，卸下了那份王者的霸气，其实他也是个平易近人的贤君。而早朝上皇上连连打哈欠，让众人以为皇上和新进宫的尹妃夜夜欢歌，耽误了朝政，这话传到了六宫妃子的耳中，也气得手痒，但也只能装作是皙瑶的姐妹，但那夏家姐妹可不是如此。

皙瑶身边有个丫鬟是皇上安排来的，名唤小巧，乖巧聪明，水灵灵的小脸惹人怜爱，宫中的规矩大小事件，该注意的她总会提醒着皙瑶。皙瑶私底下待她就像姐妹那般。

夏家姐妹第一次来水瑶宫时，小巧便小声提醒皙瑶，“尹妃娘娘，这两位夏妃可不是好惹的，因为她们是宰相家的千金，之前又深得皇上欢心，大家都认为将来的皇后必定是这姐妹中的姐姐了，但自打娘娘进宫后，皇上便有些冷落她们，娘娘要小心，虽然两位妃子平时对人还不错，可后宫的事情，永远比想象中还要复杂一些。”皙瑶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还是迎了出去，双手放于左腰际，向夏妃行礼，“皙瑶见过两位夏妃。”

“呦，妹妹多礼了，都是自家人了，以后你叫我们一声姐姐就好了，快起来吧。”说话间扶起了皙瑶。

这两个女子一个身穿红色长裙，长及地面，围一条淡粉色腰带，头上戴一支牡丹金钗，鹅蛋形的脸，举止端庄，是个十分标志的人。而她身边这个女子穿一身蓝色衬裙，外裹一件白色纱衣，给人以清凉的感觉，发式很简单，只是别了一支血玉的簪子，皮肤嫩白，也不失稳重。

红衣女子道：“我叫夏微，这是我妹妹夏菲，以后缺什么，妹妹只管和姐姐说，以后这就是自己家了。”一挥手，身后几个丫鬟端上来几个锦盒，“妹妹这里是一些衣服鞋子还有头饰，若不嫌弃就收下吧。”皙瑶微笑道：“皙瑶先谢过姐姐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还要去太后娘娘那请安，改日再来坐坐。”

皙瑶行礼，“恭送二位夏妃。”见二位妃子出门，皙瑶呵呵地笑着转过身，对小巧说，“这二位夏妃人也不坏啊，看起来应该也不难相处。小巧啊，把那锦盒拿来我看看。”打开后，皙瑶一眼就看中了那双玫粉色的绣花鞋，上面紫萝兰盘绕在鞋身上，皙瑶等不及要穿到脚上，“这鞋真漂亮。”又拿起了另一只往脚上穿，可脚往里一踩，皙瑶皱了下眉，不禁吸了口冷气，脚上一疼把鞋甩了下去，脚后跟有鲜血渗出。“呀！娘娘你怎么了？”小巧惊叫一声，立即用自己的手帕为皙瑶止血。

点点血迹染透了洁白手帕，小巧拾起绣花鞋一瞧，后部竟有小小的针尖插在鞋垫上，几乎不被察觉，伤口极细小，却有点深。“都怪奴婢，应该事先检查一下的，还是大意了才会让娘娘受伤，这两位夏妃竟出此策，娘娘今后定要事事小心为好。”

皙瑶还是勉强笑笑，“也许只是下人们做事不小心，自己改改就好了。”小巧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还是先上药吧，不知这针上有没有毒，不要发炎才好，看这血色应该不会有毒。”小巧说完，拿来药箱，有些心疼的替皙瑶处理着伤口。

（十六）

自从皙瑶进了宫，溯夜也理所当然变成了皇亲。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府邸，官拜三品的御前侍卫总管。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换下简陋的布衣，那深色的宽肩长袍皮质腰带，和护腕更突显了他桀傲不驯的气度，修长的身材。虽有这样的一个身份，但是并无实权，自然没有太多事需要他处理。

溯夜经常会带上些皙瑶爱吃的糕点，来水瑶宫坐坐。

皙瑶见到哥哥，就迎了出去。“皙瑶，你的脚怎么了？”自小学习轻功，脚步自然比常人轻盈，虽然外人看不出，但皙瑶脚上的伤怎能逃的过他的眼睛。皙瑶一时有时不知所措，“啊！我没事啊！”小巧见皙瑶吞吞吐吐。便接着这话说了下去，“前天两位夏妃来过，为娘娘送来些衣物，但谁想那鞋子里……”皙瑶打断了小巧的话，“小巧，不要乱说，我只不过是不小心踩到了打碎的杯子的碎片，不碍事的。”溯夜的神情变得很严肃并有些担心，“小巧，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去我府上告诉我。”小巧点点头，这次溯夜没多坐就走了。

翌日，清晨，有人送来一套银制碗筷，杯具，说是尹大人命人连夜赶工做出来的。其实皙瑶怎会不明白溯夜的用意。

但这后宫的争斗岂是一副碗筷就能试出的毒，今后的事还很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