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3

（三十五）

露水打湿琉璃的衣角，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昨天没有睡好，琉璃欠了欠身，这天天空不是很晴朗，有淡淡的雾气，感觉飘忽不定，就像琉璃此时的心情，但她还是踏进了段婧春的别苑，凌霄和婧春坐在石桌边用早膳，凌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回应着婧春，看来他已经清醒了，心情也不错吧。琉璃向他们走去，但是在凌霄看到她的一霎拉，脸似乎又阴沉了一些，到时婧春，给予了琉璃一个温暖的笑容，招呼她一同坐下来吃饭，琉璃像个做错事后被父母原谅的孩子，有后怕，但还是高兴的，可是还没走过来，凌霄就放下了碗筷，“我吃饱了，二位慢用。”语气冰冷的如同陌路人，甚至对待陌路人的那种礼貌性的笑容都不肯。

“凌霄，你何必这样躲着我，我……”想说什么，可是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琉璃不停地搓弄着自己的长鬓，心乱如麻。

“你不容多说了，我都知道，婧春已经告诉我了……”凌霄顿了顿，背对着琉璃说话，眉头紧皱着，此时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琉璃说出自己的决定，“你……走吧！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出现，就当做我们从来都不认识。我知道你救过我一命，舍弃了自己的许多，可人妖不两立，你是妖，而我是修道之人，我不杀你也算是还了你一命。”凌霄起身，想要离开。

婧春看到这里，也暗自心中一沉，这凌霄，何必呢，他心里的变化，琉璃看不出，自己还不明白么，罢了，这是他们的事，凌霄做的决定，自己再三干涉，恐怕也没有用，不如由他们去吧，这就要看凌霄了。

琉璃眼中含着泪，只是倔强的没有让它流下来，“慢！凌霄，别的暂且不说，这些日子的相处，你难道还不了解我的为人么？我虽然是妖，可我有没有害过你呢？你真的不明白我的心意么？我不要求什么，我只想在你身边陪着你，看着你，陪你承担一切，就够了，难道这样也不行么？”琉璃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一个柔弱的女子，想要做到这些需要多大的勇气，但都比不上要说出“我喜欢你”几个字来的难。可是凌霄还是走了，头也没有回，那样决绝。

琉璃终于支持不住，泪水在一刻绝了堤，婧春走过来，轻轻搂住琉璃瘦弱的肩膀，她像个孩子哭的那么伤心，好像随时会破碎，哭湿了婧春肩头的衣衫。自古情伤总是女子更重些，一寸相思一寸灰，爱得深，伤的越深，纵然知道这情是万丈深渊，深不可测，但是她们还是会义无反顾的跳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哭吧，能哭出来也是一种幸福。

（三十六）

明日，凌霄就要启程赶往绿城，听说那个地方现在有妖魔横行，凌霄要去降服它。

既然如此，琉璃只有把握着最后一个机会，她拿出了冥翳给的并心散，偷偷来到凌霄房中，在他的茶壶中放入，又划破手指，滴入了几滴自己的鲜血，看起来和普通的茶水不会有太大区别，也不会有异味。为了让凌霄能感到口渴，琉璃还特意让厨房的小姐妹在凌霄的饭菜里多加些盐。这药会在一天之内起作用，不会感到痛苦。而且这个房间除了凌霄和婧春其他人基本也不会来，纵使是婧春误喝了也没关系，同性间不会有作用。

琉璃躲在暗处，静静等待着凌霄进房，看着凌霄喝下了茶，上床入睡，自己才离开。

（三十七）

次日清晨，凌霄收拾好行装，站在秦淮河畔，初秋的风很舒服，没有夏天那样灼热，也不像冬天时那样萧瑟，只是这树林中的橙黄色调还是偶尔会让人觉得寂寞。

有人拍了一下凌霄的肩膀，凌霄回头，这个人让他有小小的惊喜，“婧春，怎么是你？”

“我刚好临时有事也要去绿城，一道走吧。”婧春背了一个很小的包袱，看来应该只是些随身常用的东西，自从结识了凌霄，婧春的笑容好像也在无形之中增多了，“那走吧。”

“等等，还有一个人。”凌霄脸上荡出难得的温柔，像涟漪般慢慢散开。琉璃背着自己的小包袱，急匆匆的跑过来，气喘吁吁，“你们起的还真早呀，害的我都还没睡够呢。”说着打了一个哈欠。凌霄爱怜的刮了一下琉璃的鼻子，顺势又拉住了琉璃的手，“一会要跟好我，千万别走丢了呀。”琉璃脸上浮现两片红云，这样害羞的琉璃看起来煞是可爱，婧春笑了笑，走在琉璃的另一边，但是有些奇怪，只是一夜的时间，这二人的关系未免变得太快了，融化一座冰山可能比让它凝结要花更多心思，只是一夜的时间，琉璃能让凌霄明白并接受这一切么，似乎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而且有些蹊跷，且走且观，要做好一切意外发生的准备才是最佳。

三人一路有说有笑，也不算闷。

绿城离秦淮本来也不是很远，再加上三人脚程很快，有一日便到了。本来此时应该处于快要秋收的喜获之中，可是却一片狼藉。地上是被践踏的变了样的纸钱，好像是通往冥界的萧索之路，孩子惶恐的哭声听起来撕心裂肺，妇人在安慰着孩子，但是掩不住自己的不安。街上有贫穷的人家买不起棺木，只是用草席将尸体遮掩起来，低低的啜泣。可以说曾经那个繁华祥和的绿城好像随记忆不复存在。

凌霄拉起一位老翁的胳膊，将老翁艰难的从地上拖起，看来他已经非常虚弱，或许已经数日没有进食了，“老伯，请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绿城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翁缓缓抬起眼帘，像是一幅长期吸食鸦片的样子，失去了所有的精气，毫无精神，看到凌霄，一时还有点惶恐，“这……是魔犬，是魔王的魔犬，魔王就快来了，他要来了，他要占领这里……”老翁的话又哽住了，他的瞳孔放大，手指着凌霄身后的远处，然后晕了过去。

凌霄回头看见十几只像一般家犬那么大的魔犬，从黑云上飞奔而下，狂吠着，但是眼球是血红色的，犬齿外翻，嘴边有血渍。街上的人们落荒而逃，自顾自得逃跑，不久街上便没了人，变得更加冷清。凌霄手握剑柄，将琉璃和婧春护在身后，婧春表情严肃，开口道，“不用管我，我能应付得了，你护好琉璃。”婧春自长袖中拿出随身的青竹笛，一段妖异的调调，重复着，魔犬的动作渐渐变得缓慢，凌霄则不费吹灰之力逐个击破。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也不是难题呀。”凌霄将剑插回剑鞘，回头对琉璃笑了一下，看来大家都没事。

“不可轻敌，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婧春依旧不苟言笑，眉头轻轻皱着，竹笛还放在嘴边，面纱被轻轻吹动，似乎还有更厉害的角色。

一声长长地犬吠，有点像狼在夜中对月亮的孤吼，只是这吼声让人心惊肉跳，“把耳朵捂上，不要听。”婧春开口发出命令，凌霄和琉璃捂住自己的耳朵，婧春已经闭住了自己的听觉。然后渐渐寂静，婧春示意凌霄和琉璃可以把手放下了，天色开始变暗，真正的魔犬来了，刚刚的不过是些小喽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