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2

（三十三）

段婧春进了这幻境，移形到凌霄面前，凌霄突然拔剑相向，婧春也先是一怔，凌霄并没有只是她，“说，你也是妖精么？”

婧春觉得事情不对，也完全察觉不到琉璃的位置，看来已经出了花街，甚至出了秦淮。“琉璃呢？你到底怎么了，我才出去这么一会，竟然发生这么多事，你怎么还喝酒了，成什么样子。”

“你也是妖，要么怎么会这么多法术，我就知道你不简单。”凌霄竟然向婧春出了招，婧春先发现不对，弹出一根银针，刺了凌霄脖颈上的一个大穴，使他动弹不得，过去就是一记响亮的巴掌，凌霄的脸上留下一个红红的掌印，一下平静了。

婧春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有些激动，“你……混账，盲目，自大！你有没有弄清楚事情，你明白琉璃的苦衷吗？竟然将她撵走，你可知她为你付出了多少。”

“不就是一条命吗，我还她……”话还没说完，又是婧春的一记巴掌。

“她是妖没有错，但是她若是作出了，那一切都是为了你，闯一次魔界算什么，她连千年的修为都不要了，只为了换和你在一起的一百年，这些你都知道吗？你以为，是妖，就必杀不可吗？妖就一定是祸害人间的患，都那么该死么？早知道就应该让你知道一切……”婧春将一个幻境揉成水晶球大小，用气推入凌霄的脑中，五百年前的一幕幕，琉璃舍弃自己修为那时痛苦的表情，琉璃私闯魔界时险些被杀的景象，小臂上抹不去的黑色莲花……

凌霄近乎崩溃。

（三十四）

琉璃飞也似地逃离了花街，奔向了秦淮郊外那个凌霄曾救过自己的树林，现在觉得四条腿比化作人形时跑得快多了，真是讽刺呀，怎么会这样，琉璃以为凌霄不会在介意她的身份，但是她终究还是错了，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她琉璃，还是抵不过是他心中妖与人永恒的界限，抵不过他的“道”。

夏末的时候，夜晚有微微的凉意，风吹动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被一只脚踩过，琉璃走进了当时他们相依过的山洞，烧过的枯木灰烬还安静的躺在角落，稻草还堆在一旁，似乎这里的一切一直都没有动过，还几乎保持着原样，琉璃缓缓走进这里，仿佛这里还留着凌霄的气息，琉璃不忍心让脚步太慌忙，怕驱赶了这种味道就找不到了。琉璃卧在凌霄躺过的稻草堆上，毛茸茸的尾巴围绕住自己的身体，只得自己温暖自己，一只萤火虫盘旋了几周，试探性的落在了琉璃的鼻尖，你是在安慰琉璃么，琉璃抖了下头，它又飞去别处，睡吧，明天会好的，到时候再回去向他们说明这一切，只是希望凌霄不再那么恨自己。

动物的感官总是特别敏锐，一点点小小的风吹草动都会察觉。琉璃竖了竖耳朵，好像有什么人接近了这个山洞，转眼间竟来到了面前，洞中漆黑，而且来者又挡住了洞口的光线，更是看不清楚，等等，这个气味……是冥翳。

“你来做什么？”琉璃的语气很漠然，如果是以前或许会对这位魔王有几分畏惧，但现在却对什么都默然了，怕又有什么用，大不小一死，倒也痛快。

“你说话最好客气点，你现在还是我的奴隶，答应过要为我做一件事的。”琉璃没有抬头，依旧卧在草堆上，被如此轻视，魔王很是不爽，但是现在她对自己还有用，要是往常她不知已经死了多少次了，如此也好，冥翳计上心来。“为了一个男人，你这样何必呢，算了，我就再帮你一次。”

琉璃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冥翳真的有这么好心么？

冥翳手上闪现出一小瓷瓶，“这是并心散，你在凌霄的汤水你加入，再合上你的血，他就会不管所有，一心一意只爱你一个人，如何？”琉璃还是呆在原地，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冥翳将瓶子丢在琉璃脚边，“要不要随你，记住，你的命是我的，我说过的话你都不能否认。”说罢，扬长而去。琉璃将头埋进尾巴里，想要就此安睡，但是一闭眼，这些画面全是凌霄的笑脸，他温柔的目光，最后，还有他决绝的那些话。

不知过了多久，琉璃终于睡着了，醒来时，天也才刚蒙蒙亮，自己已经变回人形，身边那瓶并心散好像是昨晚冥翳来过的最好凭证，可又如何呢，真的要凭这种方法让凌霄回到自己身边，不会再离开，是不是很卑鄙？琉璃还是把那瓶药暂且收在怀中，起身想要回花街，凌霄他也应该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