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申屠临的心事（下）

“申屠老大....”我沉下声表示歉意，“昨天的事情，对不起。我不知道有的话不该说，希望老大能原谅我。”

“臭小子，知道不该说，你还提这件事！”某个角落里传来斥喝的声音。

“够了！宁剑小兄弟又不知道这件事，你们又何必这样对他呢？”还没等争论再一次爆发，申屠临先发制人稳住了所有人的情绪，然后一脸惭愧地说，“宁剑，这件事不能怪你，要怪就怪我，怪我自己太没用。”

我虽然听不懂申屠临的意思，但是我知道申屠临所说的事情一定对他影响很大。

在我身边的任小龙见状，也毫不避讳地建议申屠临道：“申屠老大，要不你把事情告诉宁剑吧。不然这样也怪难受的，说出来，大家心里都不用憋屈，都痛快！”

“唉....”申屠临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自发的忧伤，说着说着眼眶里又泛起了泪花，“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一想起我的女儿，我就....”

我不曾想过一个人经历过怎样的事才会变成这样，申屠临看起来不过是一介武夫，内心却如此脆弱柔软，也难怪这个牢房的囚犯都不在他面前多说话，生怕刺激到他。

申屠临又一次陷入悲痛的心情，从刚刚到现在都没有发话的胖子终于忍不住了，怒气冲冲地站起来走向我们：“妈的，你这个小龙人，还越来越嚣张了！”

“你这个死胖子，申屠老大都没说话，你老是插嘴干什么？是不是想讨好申屠老大，好坐上笼二哥的位子？”任小龙是那种言行爽快之人，对于心里的想法也从不遮遮掩掩，看他和胖子吵了两次都没真的打起来，看样子两个人在牢房里吵的次数不少。

“......”任小龙的话让旁边低头的人抬起头来，一直盯着我们看的人也将目光汇聚到胖子一个人身上。牢房里，鸦雀无声，却也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胖子一时间进入了窘态，大概是觉得任小龙的话让自己掉了面子，不分由说对着他的脸就要一拳抡过来：“你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我打死你！啊...”

“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我赶紧站起来抓住胖子的手臂，劝导两人平心静气地交谈。没想到因为我这一举动，旁边的几个囚犯也跳进来掺合了一脚。

“你算什么东西啊.....”有人一边骂一边拉着我的衣服，我仍然抓着胖子的手不放，而胖子呢，也依旧歇斯底里地攥着拳头要打任小龙，任小龙知道打不过胖子，就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叨叨他的小心思。

拳脚与言语的碰撞形成了遏制不住的火花，牢房里一时间热闹了起来，场面也显得异常混乱。我和任小龙被几个囚犯围起来肆无忌惮地推搡，寡不敌众只能任由摆布。

“都给我住手....”申屠临在旁边制止的声音若隐若现，可此时的囚犯们都热血上头根本没把申屠临的话放在眼里。

“你们不是很嚣张吗，再横一个试试啊？哈哈哈....”年青囚犯的脸上露出了欺凌的快感，却不知道他即将成为一只被宰的鸡。在他的身后，申屠临已经火冒三丈地冲过来，将他拉了出去。

在囚犯们围成一圈的稍稍缝隙间，我隐约看到申屠临闪电般的一个蹬腿将年青囚犯踢到了三米之外的墙壁上，在墙壁的旁边，是那扇封锁我们自由的铁门。

“啊....”年青囚犯痛苦地捂着肚子，发出撕心裂肺的低吟声。

刹那间，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畏惧地看着申屠临。而我，更多的是惊讶。

闭眼之前年青囚犯还在旁边嘲讽我们，睁眼之后他就躺在了铁门旁边。这闭眼睁眼的工夫，就足以让一个人飞出去，可见申屠临的武术功底绝不是说说而已。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申屠临动手，没想到他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不愧是练过武功的人。

“我一直说够了！够了！”申屠临瞪着胖子露出了暴怒的寒光，“我说话你们没听见吗？”

“申屠老大，我....”刚刚还耀武扬威的胖子在申屠临的目光之下已经连话都不敢多说，只是低着头喘着微弱的呼吸声。

“小龙人，宁剑，你们过来。”申屠临看了我们一眼亲和地对我们说道，然后转过身回到床上，又对着还愣着那的几个囚犯吼道：“其他人，给我贴墙上去！”

几个囚犯大眼瞪小眼地瞅了瞅对方，迟迟无动于衷。我以为他们想反抗了，没想到胖子竟第一个服从，伸长双臂贴在了墙上。在他之后，其他人也相继贴在了墙壁上。待所有人都完成了申屠临的命令，那面墙展现出一副滑稽的情景：身高不一，体型不同的囚犯们伸长着双手贴着墙面，好像是在亲吻那面墙壁一样。

“有点逗的，哈哈哈....”任小龙忍不住哈哈大笑，引得我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你瞧瞧这些人逗逼的样子。”

前一秒还深陷困境的我们，下一秒竟坐在申屠临的床上对着别人幸灾乐祸。果然这世间变化无常，每个人的命运也风水轮流转。

申屠临与我们随意唠了几句，便进入了正题：“我本来不想跟这里的人提起这件事，可是因为你们的出现，我只能选择一次又一次地面对。有时候，越是害怕面对一个人或一件事，它越会纠缠着你的心。”

后来我才知道，申屠临第一次谈起这件事，是说给任小龙听的。那时候，因为任小龙的经历，申屠临也想起了自己的心事。在悲痛欲绝的哭泣之下，他在牢房里第一次将自己的心事说了出来，也让所有人都为之同情。大家都决定以后不再提那件事。

可是因为我的出现，申屠临再一次陷入了悲伤，又一次要面对曾经悲痛的事实。

申屠临告诉我们，他深爱的妻子在生下他们的女儿之后便难产而死，为了纪念自己的爱人，他给自己的女儿取名叫“申屠爱”。妻子逝世之后，孤身一人的申屠临尽心尽力地将女儿养大，两人相依为命地度过了十几年。随着申屠爱的长大，她也从儿时的乖巧渐渐到了叛逆的年纪，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再事事听从父亲的话。

申屠临爱女心切，知道这是女儿长大要经历的过程，什么事也都顺着女儿的心意，只要女儿过的开心就好。直到有一天，身为父亲的他听到女儿在房间里和什么人说话，语气里透着情窦初开的爱意。他知道，女儿恋爱了。

本来花一样的年纪谈个恋爱就不足为奇，所以申屠临没有反对女儿恋爱，并尝试去与女儿沟通，从她的口中探出那个她喜欢的男生的信息。申屠爱和父亲的感情一向很好，对于父亲的通融感到很开心，也经常在父亲面前谈起自己和那个男生的事。

看着女儿沉浸在爱情的甜蜜里，申屠临也为女儿感到高兴。他甚至从女儿口中知道了她对未来的憧憬，希望这段爱情能让她穿上婚纱走进婚姻的殿堂。申屠临发现女儿对这段感情陷得很深，决定与未来女婿见面，给女儿把把关。

初次见面，申屠临发现对方是个帅气聪明的男生，家里做着小生意算是比较富裕，接触下来能说会道，的确很得人心。申屠临对这个男生的印象不错，便旁敲侧击地探问男生是否会与女儿走到最后。男生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申屠临也意识到这对于两个孩子来说都还早，便以玩笑为借口缓解了尴尬的局面。

突然有一天，女儿哭着跑回了家，告诉申屠临对方和自己分手了。申屠临安慰着女儿，并从女儿口中得知，那个男生喜欢上了别的女生，抛弃了她。虽然很生气，但申屠临只是耐心地劝导女儿以后会有更好的人出现，让她想开点。女儿躲在申屠临的怀里哭了好久，终于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第二天，申屠临以为女儿没事了，却在桌上发现了女儿写的遗书。遗书上女儿向父亲倾诉自己有多爱多爱那个男生，甚至想过与他白头偕老，而男生却无情地背叛了她，她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价值，很对不起父亲，但她还是不懂事地决定离开这个世界。

申屠临看完遗书发了疯似得去找女儿，没日没夜的寻找却没有任何结果。他报了警，通过警力寻找也找不到女儿。绝望的申屠临认为女儿一定遭遇了不测，而这一切都是那个男生的错。

崩溃的申屠临决定在女儿和男生的校门口里蹲点，狠狠地教训那个男生一顿。可当男生走出校门，申屠临看到了另一个女生挽着那个男生的手臂，他顿时产生了杀意。冲动的申屠临，尾随男生到一条僻静的小巷，用重拳将那个男生活活打死。

之后，失去女儿就等于失去一切的申屠临，投案自首。